怎么會這樣
鳳翎徹底傻了。
他記得自己明明還在九天境,是棲梧殿小殿下,是羽族少主,是被神尊唯一寵愛的人
鳳翎怕極了。
他想找到奚玄卿,扎進他懷里尋求安慰,又怕自己的模樣被嫌棄,生怕真碰到奚玄卿。
亂飛之下,他隱蔽在一處峭壁山穴中。
一抬頭卻瞧見巖壁上那副鳳凰神圖。
鳳凰雙目灼灼,盯著他,似乎在問他我的身份,你用得可還勝意
鳳凰神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小小一只漆黑鳥雀瑟縮著往后退。
那些不愿再提及的記憶,猶如洪水浪潮般向他襲來。
他曾卑怯于出生地位。
因著樣貌丑陋,鳴聲粗嘎,被所有羽族瞧不起。
他曾無比崇敬鳳凰,迷戀鳳凰,想追隨鳳凰。
可鳳凰不會多看他一眼。
他只是一只不起眼的鳥雀,甚至丑到沒機會朝鳳,那么多漂亮的鳥雀飛堵住鳳凰看來的目光,鳳凰永遠不會注意到他。
卑怯、嫉妒、仇恨、不甘在心底落了根,長出芽,一點點被那些無法遏止的陰郁念頭澆灌成熟
最終,漆黑的丑陋飛出巖洞,逃離鳳凰的目光。
他披上了華美的翎羽,在羽族被尊稱為少主,成了九天境棲梧殿的小殿下。
他就是鳳凰
這世上唯一的一只鳳凰
秘境通道開啟時,情況緊急,奚玄卿只來得及攥住被吸入其中的鳳凰心,沒顧得上鳳翎。
為了以防萬一,他將鳳凰心塞進心腔,暫時保護起來。
鳳凰心不能放入他體內太久。
他是無垢之體,會一點點將軀體中駁雜的貪嗔癡念洗干凈,而鳳凰心中有他想保存的記憶。
他必須盡早走出問心秘境,帶著鳳凰心和鳳翎離開。
問心秘境作為四海八荒三重境中最為兇險的秘境,一直被九天境看管,偶爾投放幾個罪不容誅死不悔改的妖犯來喂境靈,按理說如今應當只有一處被神族嚴密看管的通道,那通道不該出現在他的寢殿中。
奚玄卿細細思索,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事。
那小妖怪膽大包天,想毀了鳳凰心,竟拿著他的石蛻朝鳳凰心擲去,而后便聽見一陣金鈴聲響。
鳳凰心,他的石蛻,還有小妖怪腳踝拴著的紅線金鈴
竟意外打開了一條本不該存在的秘境通道。
奚玄卿暫時無暇想這許多。
出秘境于他而言不難,卻惟恐鳳翎遇到境靈,被境靈誤會成食物。
境靈進食前,習慣先釋放恐懼幻境,以恐懼為前菜,再食其神魂。
以鳳翎那單純的秉性,應當沒什么過于恐懼的事物。
奚玄卿微微松了口氣,行走在秘境中。
一腳踏入禁制,周遭茂密的叢林頓時化作枯萎秋木,足下楓葉干涸,被踩得沙沙作響。
他的手中多了一柄靈劍,劍身上鐫刻著“破春”二字。
身上也換做了一襲凡塵境修士慣穿的衣裳。
奚玄卿找到許久,并未見到鳳翎,卻碰上了境靈,他反倒松了口氣。
輕微疼痛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