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短時間,差不多三天,三天后我們就能成親啦,好不好”
“奚暮,你高興嗎”
他的“奚暮”沒說話。
奚玄卿說“太久了。”
“”
“他很虛弱,等不了三天那么久,只能一天。”
倉靈愣了下。
整張臉像是僵住,緩緩地,唇角先揚起,再然后是眉梢微挑,眼睛彎彎,眼眸里亮晶晶的,不細看也瞧的出熏了霧花。
他一頭扎進“奚暮”懷里,嘻嘻笑著。
笑了好半天,才說“你好著急呀,三天都等不了,非要今天就成親。好吧好吧,我答應啦,反正三天后成親,還是今晚成親,都一樣。”
三天后死,還是今晚之后死,也都一樣。
倉靈摸了摸提著的紅燈籠,賴在“奚暮”懷里,給他指路。
“哎呀,你好笨,怎么連自己置下的房產都忘記在哪兒了,左邊那個巷子,走出去后,沿著永憶橋一直走,盡頭就是我們的家啦。”
那是奚暮買下的小院。
那時候,倉靈閑不住,老是要飛出去撒個潑,總在天衍宗搗蛋。
他修為沒恢復,裝作一只有點靈性的鳥,天衍宗也沒幾個人看得出他是妖,只當奚暮收的靈寵。
但這小家伙精力過剩,不是昨日在師姐花圃里撒潑打滾,壓傾一片花草,惹得師姐操起網兜就追他,就是今日躺在某個師兄晾曬的藥草上,胡吃海塞到撐的走不動路。
奚暮寢舍前擁滿了討個說法的師兄弟。
他卻舍不得責怪倉靈。
只覺得自己還不夠努力,連自己的寶貝都喂不飽。
替倉靈賠完了損失后,他用自己的積蓄在山
下小鎮上買了一套小院。
院內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四季不凋,又輾轉各個秘境,找來許多適合喂養倉靈的仙果靈食。
這間小院便成了他們的家。
三百年過去,周遭鄰里搬走的差不多了,幾乎成了荒蕪之地,旁邊還有許多墳,就更無人問津了。
“回家嘍”
倉靈從“奚暮”懷里跳下來,推開腐朽地嘎吱作響的院門。
無視滿院荒蕪,雜草葳蕤,他跑來跑去,興奮地像是要立馬化成原形。
指著門梁說“這里要掛紅綢。”又拍了拍門板“這里要貼紅雙喜,這個字不用買了,我會剪”
又歡欣雀躍地端來一個小板凳,踩上去,踮著腳尖,將紅彤彤的燈籠往上掛。
“奚暮,你看看,我掛歪了沒呀”
倒也不指望誰回答,他自言自語“唔好像要再偏左邊一點。”
“哎呀,我是不是忘記買龍鳳燭了還有酒水和杯子,合巹酒肯定要喝的,這個不能少。”
“”奚玄卿頓了頓,“我去買。”
倉靈愣了下,又笑起來“好呀。那你順帶買點紅紙和剪刀回來。”
奚玄卿點頭應了。
他獨自去了鎮上,對喜鋪掌柜說了想要的東西,掌柜給他備好,又加送了一條喜帶。
一條很長的紅綢,中間綴著一枚綢花繡球。
“這是什么”奚玄卿問。
“喜帶呀,天上有月下仙人為每對有情人牽上姻緣紅線,人間便有這喜帶,成為這新婚夫妻的姻緣線,情牽彼此,永以為好。”
掌柜一臉喜色,拱手道賀“恭喜這位公子,祝您和夫人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
奚玄卿買了東西回來時,破敗的小院已被布置地滿眼喜慶。
那一簇簇的紅色,生在葳蕤雜草間,莫名生出一股荒涼詭譎之感。
天色暗了,倉靈站在幽幽的紅燈籠下,融進頹色中。
他笑著,可臉色蒼白如霜。
像金紙糊出來的人,沒有生人氣。
“奚暮,你回來啦。”
他朝他奔來,像三百年前的每一次,等著故人歸。
他一頭扎進“奚暮”懷里,摟著對方脖頸,踮起腳尖朝“奚暮”吻去。
奚玄卿微微側臉,下意識避開,倉靈只吻上他唇角,擦過臉頰。
又吃吃笑著說“你們天衍宗真將你教成端方君子了,你說愛我,要同我成婚,卻都不敢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