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他又惆悵起來“可惜,他們能超度魔女,卻超度不了我,那些火燒起來疼疼的,我以為會很快,卻沒想到忍了好久還沒燒好。”
他皺眉沉思,不太高興。
并沒注意到眼前的男人眼底浮現出怎樣一抹猩紅。
若是抬眼瞥見,他一定能認出,那抹紅,和那些被焚祭的魔女死前眼神一模一樣。
少年又道“他們說,我是個燒不成灰,殺不干凈的惡魔。”
若非這特殊體質,他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他攤開手,看著自己掌心,剛剛還被窗欞上的倒刺劃傷,這么一會兒,便肉眼可見地痊愈了。
少年鼓起臉頰,長呼一口氣,頗為無奈。
那雙手腕還纏著鐐銬。
因著是他兒時便被鎖住雙腕,如今骨骼血肉都在長大,鐐銬便愈小,直到現在,已經嵌入骨肉中。
每一次抬手轉身,手腕都會重新磨破,而后又愈合,又磨破
漸漸的,他對疼痛也不敏感了。
奚玄卿想,他的小鳳凰是怕疼的,從來都嬌氣,足底被沙礫硌破,都要哼哼唧唧喊好一會兒疼,要奚暮哄半天,才能好。
可這場涅槃劫中,他的小鳳凰沒有奚暮。
沒人寵著他,愛著他,護著他。
沒人在他饑寒交迫時,將他捧在掌心,捂在懷里煨暖他,給他摘靈果,尋寶石吃。
他來晚了
直到雙足離地,被男人抱到床榻上坐著,少年兩眼呆懵。
茫然地看著仙人單膝著地,蹲在他面前,捧起他足踝,手指丈量著他足底的尺寸。
又呆愣愣地看著仙人捧來一盤水靈靈的仙果塞進他懷里。
對他說“吃。”
少年眨了眨眼,茫然地拿起一個,唇齒咬下,甜滋滋的味道沖擊味蕾,鮮香馥郁滿口腔。
他忙不迭咬了好幾口,生怕再不多吃幾口,就被別人奪走似的。
“好吃嗎”
“唔唔,好吃”
“天天都有的吃,都給你吃,不想著被超度這件事了好不好”
少年愣了下,抹了抹滿是汁水的唇角,戀戀不舍地將靈果放下,推遠,又覷了好幾眼,咬著唇,也沒去拿。
“不行的哦。”他舔了舔嘴唇,說,“我活著就是惡心,我不能活呀,我要超度。”
“”
奚玄卿什么也沒說,又捧著少年雙腕看著,似沒說剛才那話。
良久之后,他抬起微濕的眼,蹲在少年面前,啞聲說“暫時不想這件事好不好”
少年愣了下,又看了看自己手腕。
“現在超度不了嗎是因為鐐銬不摘掉,就不能超度”
“”
奚玄卿點了點頭“嗯。”
少年眉頭緊皺,心情變得極差,難過地說“那好吧。”
又抬眼看著奚玄卿,有些懇求的意思“求求你,拜托啦,你一定要快點幫我摘掉這個,然后超度我好不好”
忽略后半句,奚玄卿點了點頭。
又將靈果塞進少年懷里。
“多吃點,靈力充沛了,鐐銬更好摘掉。”
少年眼前一亮,相信了。
抱著靈果,歡快地吃起來,吃到滿臉汁水,兩頰鼓囊囊的,一雙靈動的眼咕嚕嚕轉著,又微微瞇起。
適才是清晨,光線昏暗。
如今,天光大亮,奚玄卿才瞧見,那雙漂亮的眼,色澤有些不正常,似偏琥珀,泛著微微淺茶色。
“你眼睛”
少年嚼著靈果,滿不在意道“哦,這個啊,天生就是這樣,光線太亮,太陽太刺眼的時候,就會看不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