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之怒,勢如雷霆。
老皇帝危險地看著他“你是嫌自己身份不夠敏感拋頭露面,還敢去見朕的皇子”
臣民攸攸之口,自古以來便是皇帝需要慎之又慎的存在。
他寵愛鳳翎是一回事,但若讓人知道皇帝好上南風,他殺鳳翎一千次也是舍得的。
皇帝覺得掃興極了,披上衣服,就要走。
鳳翎忙不迭沖上去,抱住皇帝后腰。
“陛下如何就不聽我解釋我自然知道自己身份尷尬,不會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我已經很努力躲著人了,甚至于您的壽宴,我也只能躲在無人湖畔,靜靜為您祝禱,明明是小殿下躲在假山中,嚇了我一跳。”
老皇帝冷哼“他躲你做什么”
鳳翎捂著臉,暗笑,卻作一副茫然狀“我也不知,他當時似乎并不想讓人看見他和一個男人在”
老皇帝目露驚疑,鳳翎緊接著道“當時是德福跟著我的,他是您的人,您不信可以問他,且他伺候過大祭司,多少懂些修仙之術,他一眼便瞧出小殿下身邊那人是個仙士。”
仙士二字一出,皇帝臉色更難看了。
相比較于皇子好南風,私自豢養仙士,才是最大的過錯。
王朝之中,有能力修仙的人,實在少之又少,能成為仙士的,就更少了,這樣的能者,凡是發現,必被送進宮中,為皇家所用。
私養仙士,可不比私下養一批軍隊罪名小。
往嚴重了說,這是欺君
,是謀逆
皇帝一言不發,許久后甩開鳳翎擁他后腰的雙臂,回過頭,見那張自己愛極了的臉又紅又腫,淚目盈盈,不忍苛責,只道“沒有證實的事,不要亂說,爛在肚子里,明白嗎”
鳳翎瑟縮著,小心翼翼點頭。
皇帝今夜沒留宿,轉頭走了。
鳳翎臉上惹人憐惜的做作慢慢落下,他禁不住笑了聲。
過了會兒,他喚人來,說“我身體不適,讓德福來伺候。”
去傳話的人,回來告訴他,德福不在,被皇帝傳喚走了。
鳳翎挑眉,又叫了心腹,去了趟倉靈的寢殿。
寢殿內的燭燈已燒盡,殿內最后一點光都湮滅,驟然凄清。
沒有倉靈的吩咐,無人敢進內殿添燈。
奚玄卿依舊被高高吊起,足不沾地,他雙腕不斷滴血,落了滿地。
不知該不該慶幸,那一刀即將落下時,倉靈被皇帝傳喚,叫走了。
奚玄卿心底緊張。
今日所見,那個男扮女裝的宮妃,八成就是鳳翎,他已經見到倉靈,見到了他,會有什么動作,都是不可預測的。
宮妃侍候皇帝,皇帝又將倉靈喚去,鳳翎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他正思索著,要不要現在就爆了靈脈,掙脫束縛,趕去照看倉靈。
便忽然聽見窗欞被撬開的聲音。
一個身型矮小的男人走近,是個仙士,或者說至少懂一點仙術。
他默不作聲地解開奚玄卿雙腕束縛。
壓低嗓音道“羽妃有請。”
奚玄卿問“羽妃在何處”
那人道“自然在自己的寢殿中,請閣下隨我來。”
奚玄卿松了口氣。
倉靈被老皇帝叫去御書房,看來和鳳翎并不在一處。
他不清楚鳳翎如今的底細,本不想現在就短兵相接,但他必須去見鳳翎。
老皇帝畢竟是人,哪怕有什么意外,身為妖靈的倉靈短時間內不會吃虧,何況,以倉靈如今的身份,父子相見很正常,定不至于發生大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