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感受到他的手不自覺顫抖,掌心托著,捂在懷中的小鳳凰又啾啾叫了幾聲,喚他回神。
九方遇走來,對他說“你還走嗎”
他想說“要走的。”
可話到嘴邊,他卻怎么也道不出。
在稚鳥的啾啾鳴叫聲中,他低垂眼睫,嗓音沙啞,喉間哽咽,低聲嘆道“走不掉了。”
走不掉了啊
“至少,現在走不掉了。”
他垂睫,溫柔地看著稚鳥,低聲說著小鳳凰聽不明白的話“你也不喜歡奚玄卿是不是”
“那我把奚暮還給你好不好”
“雖然沒辦法長久下去,但我會盡力。”
言畢,他周身泛出一道月白光芒,光散去時,已改頭換面。
青年一襲凡塵境的素色衣衫,鐫繡著白鶴暗紋,長發如潑墨,以一枚玉簪綰著。
像個手握書卷,于綠茵華蓋下吟詩作畫的驕矜勛貴。
眉目柔軟,桃花眸盡是繾綣溫柔。
也只有在悵然嘆息時,還有那么點奚玄卿的影子,卻是同冷冽漠然的九天境神尊再無半點關系。
九方遇眉頭一皺。
這樣的奚玄卿,他不是第一次見。
早在他劫獄,帶著倉靈去往蘭因谷,倉靈被奚玄卿帶走時,那個凡塵境小鎮中,他便看見這般模樣的奚玄卿。
那時候,倉靈對他無限歡喜,叫他奚暮。
“你這是做什么”
“你還要用這副模樣騙他嗎”
“你真的打算留下哪怕給他帶來危險你知道的,師尊他設下萬年之計,不會放過我們。”
“噓”
奚玄卿抱著昏昏欲睡的小鳳凰,無限溫柔。
小鳳凰在見到“奚暮”時,似乎更安心了。
啼鳴歡快。
他只是一個鳥寶寶,很容易感到疲乏,需要長時間的睡眠,嗅著熟悉的雪嶺松香,小鳳凰伏在“奚暮”心口,酣然入眠。
奚玄卿小心翼翼抱著小鳳凰回到木屋,布下一道隔音咒訣。
才對焦躁不安的九方遇說“給我一點時間,我還想再陪陪他。”
九方遇橫眉冷對,嗤道“只是一點時間怕不是拖著拖著,就舍不得了。”
奚玄卿默默從九方遇手中取回另一半石身。
石身內的鳳凰心和內丹隱隱發燙。
就像他猜測的那樣,隨著小鳳凰一點點長大,心臟和內丹漸漸成熟,便會將曾經的力量全部吸收回來,待到鳳凰心和內丹燃成灰燼那一刻,小鳳凰便會恢復所有記憶,包括被鳳翎偷走的那一部分屬于金翎的力量,也會被奪回來。
奚玄卿握著掌心的女媧石,他的另一半石身。
“給我一點時間,我想在離開之前,還他一個奚暮。”
“一個沒有無垢靈體,從來沒做過九天境神尊的奚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