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只怪你對他生出了情,他對你太過執著,這是你們的因果宿命,同為師無關。”
“鳳翎”
“哦,他呀,那都是巧合,我途徑萬靈境時,見到一只覬覦落難鳳凰的烏鴉,覺得有趣,便助他正視自己心聲。”
“倒也不算全無目的,鳳凰既獻心給你,又與你有姻緣糾葛,等你渡劫歸來,他定然會找來,我不能讓你步蛟龍的后塵,烏鴉就不一樣了,即便成了鳳凰,你也對他無心,很適合留在九天境,了卻你一樁心事,讓你心無旁騖。”
被懷淵推至眼前的茶杯里,晃映著一張蒼白的面容。
奚玄卿瞧著,只覺面目可憎。
他從一開始,就拖累了鳳凰。
從一開始,就無意識地將鳳凰扯進這場萬年陰謀中。
倒影在他手中顫動。
砰的一聲,瓷杯碎裂,扎了滿手血。
懷淵皺眉“你怎么能將他的身軀弄傷”
奚玄卿躲開懷淵要為他療傷的手,眉目冷沉“現在,我還不是他。”
說完,他甩袖離去。
空懸洞三里開外有一片竹林,竹林中有個靜謐居所。
那是他小時候同九方遇一起住過的小院子。
他推門而入,早已物是人非。
他的屋子被懷淵布置地很舒適,高床軟枕,綢緞被面,屋里連個尖銳桌角都沒有,所有的東西都是最好,最安全的。
自他開始修煉無垢靈體,懷淵就很緊張他,哪怕摔一跤,手指被倒刺劃破,懷淵都心疼得不行。
眼底透出的關切都是真的,從不作偽。
因為他是真的心疼這具身軀。
卻和奚玄卿無關。
而九方遇呢
自他們師兄弟認識以來,九方遇身上就大大小小的傷口不斷,舊的愈合了,又添上新的。
懷淵總會不斷讓他涉險,讓他闖一個個秘境和魔窟。
懷淵會對奚玄卿說“注意身體,不要勞累,夜里不要點燈看書,別熬壞了眼睛,練劍不要用竹棍,扎傷了手怎么辦用師尊給你做的若木劍。”
卻轉頭又對一身傷痕的九方遇說“這才多大點傷,你就不修煉了若天賦及得上
你師兄半分,為師也不會如此督促你,為師這都是為了你好,你要自己為自己爭氣。”
甚至連同一個院落的居所,都大相徑庭。
若說奚玄卿住的屋子像宮殿一樣溫暖舒適。
九方遇的便只能稱得上是一個勉強遮風避雨的乞丐窩了。
有一夜,下了一場冰雹。
九方遇的破屋子終于被摧毀。
十一一歲模樣的他抱著被子,站在院中,一臉懵地看著自己的破窩沒了,凍得瑟瑟發抖。
是奚玄卿敞開門,對他說“進來睡吧。”
九方遇踟躕過,扭捏道“師尊不準的。”
奚玄卿“我不告訴他。”
九方遇凍得太厲害了,一咬牙還是鉆進了那個溫暖如春,華麗得如同宮殿般的屋子。
奚玄卿不嫌棄他手臂上還有皸裂傷口,滲出的血,也不怕弄臟他的被褥,還親手為他包扎,為他涂藥。
還讓他睡自己的被窩。
九方遇頭一次感受到,有一個照顧自己的師兄真好。
他決定,從今天開始不討厭師兄了。
他很喜歡師兄
那一夜,他睡在奚玄卿寬敞舒適的大床上,蓋著奚玄卿猶如棉花般柔軟暖和的被褥。
睡著睡著,他模模糊糊抱住奚玄卿胳膊,猶如抱著自己那唯一能給他安全感的鐵劍一樣。
迷迷糊糊說夢話“師兄,你真好”
可這種和睦,只定格在那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