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撒嬌了
孔雀雙手扶他肩,拉開些距離,解開自己華麗的羽氅,披在他肩上,替他攏了攏,嚴嚴實實罩住身體。
“等我一下。”
“”
孔雀笑了笑,捏了下他白皙溫軟的指尖“你的手不能沾上血腥,但你表哥可以,我有件事沒同你說,三百年前這冒牌貨冒充你身份,騙了我許久,我認出他是假的之后,卻被他算計,聯合九天境上那個臭石頭將我冰封三百年,我和他有仇,前因后果算起來,我殺他是在討債,不會欠下因果。”
鳳凰瞪大眼,反應了好一會兒。
這些是他不知道的事,他不曉得孔雀被害過
卻又不禁比較起來。
孔雀能認出鳳翎是假的,為什么奚玄卿做不到呢
胃里的酸澀一股股泛出來。
鳳凰咬著唇,壓下去,一把拉住孔雀的手“別,你在須彌天外修煉過,更不能沾血腥。”
孔雀愣了下,又大大咧咧笑起來“哈哈,換個地方修煉而已,我又不是真和尚,不必守那些清規戒律,哪怕娶妻生子,那群禿驢也管不著,別擔心。”
鳳凰不說話,揪著他袖子不撒手。
“”
孔雀猶豫了很久,甚至有些后悔剛剛攔住鳳凰的那一箭。
烏鴉不死,鳳凰心結不解。
這小笨蛋又不肯讓他知道已經記起一切,他便陪著他演,不戳穿就是。
最終,他安撫地拍了拍鳳凰的手背。
“還有辦法,別急。”
孔雀確實很有辦法。
他抱著鳳凰,羽氅裹嚴實,又找了一根藤蔓捆住烏鴉,去了羽族。
來到羽族最熱鬧的城池,將烏鴉的臉同之前捏的有七八分像,好讓人認出他是曾經那個冒牌貨,便將他丟在最繁華的街道上。
孔雀攬著鳳凰,在酒
樓上開了一間包廂,隔著欄桿朝下俯瞰。
孔雀說“我本想將他拉去鳳凰宮,讓那些有眼無珠的蠢貨都看看,他們錯認成鳳凰的是個什么東西。”
“可我轉念一想,九天境的神沒見過鳳凰,不了解,會被騙,可那些長老個個都是人精,同為山靈,如何會被這混珠的魚目所騙不過是從一開始就不愿揭穿罷了。”
“這羽族,爛到根里了。”
烏鴉冒充鳳凰的那些年,窮奢極欲,驕侈暴佚,享受著鳳凰身份帶來的一切好處,小人得志時,也不乏作出些公報私仇之事,將從前開罪過他的人折磨地凄慘。
他的仇人不會少。
便讓他去還他們的債吧。
鳳凰一言不發,漠然地看著樓下長街。
烏鴉已經被許多人圍起來,他傷得很重,渾身是血,狼狽非常,想不引起注目都難。
他不知道自己的臉,已經被孔雀用幻術變成從前模樣。
多瞧兩眼,就能認出他是誰。
只裝作落魄模樣,甚至還朝人求助,說自己遭魔族襲擊,求求別人幫幫他。
那股可憐勁,是他慣用的招數,好使得很。
卻不巧,他隨手攥住的衣角主人,正是他曾經得罪過的。
他還想裝作不認識,低下頭,卻已經被對方鞋頭挑起下頜。
“是你啊”
越來越多的人朝烏鴉走去,他們面色怪異,憤怒與仇恨一觸即發。
等待烏鴉的將是無窮無盡的折磨。
孔雀牽起鳳凰搭在窗欞上的手,冰涼的,他便裹在掌心暖。
“不想看就不要看了。”
指間微顫,鳳凰抬眼,笑了下,笑意卻不達眼底“我陪著表哥看,他欠你的。”
“”孔雀說“你也可以生氣,憤怒,別的暫且不提,他曾冒名頂替你的身份,這是瀆神,也欠你的。”
見鳳凰只垂眼,不言。
孔雀有些琢磨不透了“是不是不喜歡這樣要不還是帶去鳳凰宮吧,罵罵那些老東西,也好借此恢復你的身份,我的尊主。”
“不要”
鳳凰驀然攥緊指節,呼吸有些急促“他們不會在乎誰真誰假,沒有意義,我不想見他們。”
就像曾經在九天境上,他已經在奚玄卿面前感受過了。
真相從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不愿意相信,如若不愿,便是剖了一顆心在他面前,他也視若無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