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懷淵從這個世界剔除出去,固然好,若不成,如今也不差,只要懷淵永遠出不去,就再也沒機會傷害他的小鳳凰。
懷淵面目陰鷙,憤恨幾乎沖出眼眶“你看出來了”
奚玄卿漠然點頭“嗯,我的靈核碎了,撐不了多久,到時候,你是要給無垢靈體找一顆心的。”
誰的心最好用
自然是鳳凰心。
懷淵從沒放棄過得到鳳凰心,原本那顆還不夠,他想要的是經過涅槃火淬煉的鳳凰心。
因而,奚玄卿想助鳳凰涅槃時,他并未阻攔,甚至叮囑九方遇幫助奚玄卿。
奚玄卿又道“你那具肉身壽數將至,我毀掉它的時候,你也沒多著急”
余下的話,不必再說。
懷淵也知,奚玄卿猜到了一切。
無垢靈體,是他為安是愿而塑造的。
所以,他總擔心奚玄卿磕磕碰碰,受傷時,他總表現的極為關懷。
九方遇卻從小被他苛責以待,要的只有修為,傷了死了都沒關系。
因為,息壤是不會真正死去的,里頭的魂靈可以毀滅,息壤身軀卻是可以捏碎重塑的,那是一個能永遠活下去的不死之軀。
這是懷淵為自己準備的肉身。
大約是真相沖擊之下,早
已麻木,奚玄卿盤膝端坐在陣法中央,面無表情地對安是愿道“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你們若還未離開這個世界,陣法便會啟動,劫火焚身,無論是這具靈體,還是我們三個的魂魄,都將付之一炬。”
他太瘋了。
令他體內那兩個魂魄都啞然無言,不知是該震驚,還是該憤怒。
明明這個封印陣法,就已經夠了,他們出不去的。
他卻偏要做到極致,不留一點可乘之機。
只為了守護他曾虧欠過的那個人。
即便,那個人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曉得他的付出,更不會領情。
安是愿“你不怕死嗎”
“不怕。”
“可你還有牽掛。”
牽掛
奚玄卿望著暮色沉沉的西方,太陽終于殞落于黑水中,眼前只余一片漆黑。
他的眼底,卻是有光的。
他早已,在某個深夜中,于一場盛大的焰火下,同他的摯愛告別過了。
倉靈醒了。
他卻不愿醒,要帶著美夢沉沉睡去。
“玄卿,別裝了,你怕。”
懷淵陰沉沉地笑著,奚玄卿所經歷的,他又何嘗沒經歷過,徹底離開,和孤獨死去,有什么區別都是天人永隔。
“你怎么會不怕死,若不怕,你何須等到三天后,你還是想活著回去,見鳳凰吧”
“你說的對,我怕死。”
奚玄卿垂睫,是遍地紅楓鋪成的軟毯。
猶記當年,一雙雪白玉足輕踏歡躍,紅衣搖曳,朝他奔來,撞進他懷里。
那清悠輕忽的金鈴聲又傳來,如緣分,在嗚咽。
少年笑音清脆,嘰嘰喳喳同他說話,什么都說,不覺得累,他便垂眸看著他,聽著,也不嫌煩。
那一日的秘境有朝陽,夜盡天明,暖光將他們的影子拖曳地很長,他們緩緩走著,慢慢走著。
走著走著,便只剩下他一人。
他越走越寂寞,越走越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