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玄卿是個傷重的病患,還是個將死之人,遷就一些也無妨。
原本只有指尖相勾連,倉靈主動往上攀了攀,左手塞進對方掌心,反握住對方手指。
對方指尖微頓,便也學著倉靈,扣地更緊了些。
他們牽著手,并肩朝墓道另一頭走去,甬道狹窄,高不過頭頂二寸,寬不過兩人并肩,手臂肩膀時不時會撞在一起。
倉靈無聲嘆息,心想還好,自己的身份捂得很緊,要不然可真尷尬啊,即便自己涅槃之后沒了記憶,但到底糾纏不清了二百年,中間還隔著仇怨。
也不知能隱瞞多久,更不曉得能不能在身份暴露前拿到女媧石。
大約是隕土灰塵比較重,奚玄卿總咳嗽,倉靈能聞到甜膩的血腥味。
倉靈頻頻往奚玄卿身上瞧。
但其實什么也看不見,周圍太黑了,他眼睛不好。
那目光太直白,太赤裸,他在想什么,一眼能看穿。
另一個又不是真看不清。
奚玄卿收回目光,拿帕子擦去唇邊血,嗓音喑啞虛弱,不急不躁地緩聲說“便是現在給了你,你也會被困在秘境中,我要將你送出去的。”
倉靈掩飾尷尬地輕咳了一聲“我不急,你慢慢來。”
“答應你
的,就不會反悔。
heihei好。
不過heihei
不過什么
奚玄卿一開口,倉靈就緊張起來,不會要談條件吧還是反悔了
他雙手抱住奚玄卿胳膊,像抱著到手的寶貝,怕對方飛走似的“你是九天境神尊,你一言九鼎,說話不能反悔的”
“我沒反悔,我只是還有件事沒做完,需要你再等等我。”
“什么事啊”
到了這個地步,奚玄卿也無所謂了,反正倉靈什么都不記得,也不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是為了什么,意義何在,他便是直言,倉靈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便停下腳步,垂睫望著那雙澄澈的眼,緩聲道“我同你說,也好讓你有個防備。”
“是有什么大麻煩嗎”
奚玄卿點頭“我設下這樣的禁制,封印問心秘境,并非是一心求死,而是因為遇到了一個邪祟,他過于強大,我未必是他的對手,才設計將他封印在我靈識中,帶來此地誅殺。”
倉靈呆住“封印在你靈識中你要誅殺他,豈不是同歸于盡”
奚玄卿輕“嗯”了聲,仿佛對生死無甚在意。
倉靈咽了咽喉嚨,豎了個大拇指,在奚玄卿掌心點了下“你是這個,太了不起了,不愧是九天境神尊,為了天下蒼生犧牲自己,我都被你感動了,你放心,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將你的光榮事跡傳出去,讓他們都知道,為你撰書立碑。”
對方不說話了,黑暗中,沉默許久。
“不是為了”
“什么”
“算了。”奚玄卿重新握住倉靈的手,沉默前行。
慚愧
或是傷心
奚玄卿不知道。
只覺得心口處,同后背那綿綿密密的傷口一樣,漸漸麻木。
“麻煩的是,新的秘境通道打開時,我分神去堵,不慎留下漏洞,讓那邪祟從我靈識中逃走,我尋著氣息追到此地,發現他藏在這處墓穴中,才剛好碰上你。”
倉靈懂了“你現在是要去找那邪祟嗎你若要誅殺他,興許不必同歸于盡,我可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