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個世界就算是修仙世界,也還在凡塵境中,并不能阻礙神的窺探。
那只附著在月上的眼珠就落于此地。
而屋內有兩個人。
白衣青年側背著他們,只能瞧見一點下頜輪廓,而跪著的玄衣勁裝的少年仰著頭,流著淚,面容一覽無余。
少年面容清俊,鬢若刀裁
,五官俊美,眉尾還綴著一枚小痣,瞧著有十六七歲的樣子。
他在哭,很傷心,眼眶是紅的,緊攥白衣青年的袖子。
“師尊,求求你,別丟下我,你別不要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去報仇了,再也不惹禍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你走吧,我教不了你,今后今后莫要再沾人命了。”
白衣青年聲音很輕,始終不肯回頭看他。
少年咬著牙,不肯離去,一遍又一遍地求他。
可那師尊心硬,任由他苦苦哀求,就是不肯妥協。
倉靈壓低聲音,俯在奚玄卿耳邊說“這徒弟到底犯了什么罪,這師尊怎么這般不近人情啊”
奚玄卿回了他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所見未必是真相,所聞未必是事實。”
“我聽這徒弟聲音好像有點熟悉。”
“嗯,是境靈。”
倉靈一愣“這里是境靈的執念之地”
拉著奚玄卿“那我們走吧,我們又不找境靈,還是趕緊找到懷淵比較重要。”
奚玄卿“這重生之陣中的世界是問心秘境的境靈造的。”
邁出去的腳步又退了回來。
倉靈撇了撇嘴“我知道,想要找到懷淵,還得靠境靈,否則,我們就是大海撈針。”
“但你看他,他哭得那么傷心,都溺進去了,咱們還得喚醒他啊欸對了,你不是說這是你歷劫的地方嗎怎么成了境靈啊”
倉靈眼珠直轉,盯著那白衣背影,瞬間悟了。
“你該不是這境靈的師尊吧”
“”
奚玄卿沉默地否定了。
但倉靈越瞧那背影,越覺得像奚玄卿。
甚至覺得自己來過這里,也在那竹屋里見過奚玄卿這樣站著,一襲白衣,纖塵不染。
少年沒求得師尊的原諒,還是被逐出師門。
他緩緩起身,跪到僵硬的腿一瘸一拐,慢慢拉開竹屋的門,哭腫的眼望著漸亮的天,臉色是絕望到麻木。
嗓音沙啞,冷硬絕望,緩緩地閉了閉眼“我本以為,師尊帶來的光會一直照在我身邊,卻原來,都是假的。”
“師尊,我的天黑了。”
“再也亮不起來了。”
他一步步走出去,麻木地走遠,不再回頭。
少年拉開竹門的剎那,奚玄卿便劃下一道隱匿禁制,屏藏住兩人的存在。
少年離開后,屋內的白衣青年猛地嘔出一口血,染紅了雪衫,他猛地轉身,那雙眼定定落在少年再也不會回頭的背影上,眸光破碎,說是不舍絕望都難以概括。
這樣的眼神狠狠撞進倉靈心底。
他見過。
在奚玄卿眼中。
所以這是什么情緒
倉靈來不及想,已被那位師尊的臉狠狠震撼,倒不是說他多好看。
而是這張臉,這個人,他見過。
在問心秘境那座墓穴中
那上千具的尸體,同眼前的青年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