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靈感覺一只手臂環在他腰間,他本能地顫了下,沒有作聲。
不知過了多久,時而覺得熱浪熏來,時而覺得寒風凜冽撲面,交替了幾個來回。
消失的太陽從東邊再度升起,卻是蒙著陰翳,一點兒都不暖。
倉靈反應過來“執念之地的時間已經過去幾年了嗎”
當他們遠離境靈時,執念之地的時間流速便與他們無關,此間之人會覺得時間一日日過去,于他們而言,卻是極不規律的。
倉靈有些擔心,生怕錯過了重要的事。
一片雪花飄落在睫毛上,倉靈眨了眨眼“下雪了嗎”
話音剛落,鵝毛大雪頃刻泄下,堆了滿地,一瞬間便造了個銀裝素裹的凜冬天地。
霜雪
好像蘆花。
風很冷,血很燙
倉靈略微出神。
“糟了。”
奚玄卿皺眉望向無妄秘境中最高的那座山峰。
捏了個咒訣,在倉靈一臉茫然中,將他變作小紅鳥揣進懷里,朝高峰掠去,一邊道“執念之地時間變換無常,已經到了那一天,希望我們不要太晚。”
倉靈“我沒明白。”
便是沒想明白,到了霜雪落滿的高峰時,也終于清楚了。
潔白巍峨的霜嶺雪峰,早已染成紅河,再多的冰雪都吞不下那么多的血液,浸透成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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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焰的劍光穿透楚漪身軀。
那曾開在枝頭,最潔白耀眼的霜花終于枯萎凋零,沾滿了血,襯著霜雪的衣,蒼白的臉,墜落在虞焰眼前。
虞焰手中魔劍脫手,磕在崖前,墜入深淵,他沒多看一眼。
疾身掠下,俯沖過去,要在他墜落前抱住他,卻被一道熾金屏障拍打在外。
那是楚漪布下的結界,那是他站在他的對立面,任由自己被各大宗門推出來時,毫無怨言地布下的防護結界。
為了護住那些讓他去送死的人
他護住了身后所有人,卻將自己置于結界之外,以一己之力抵抗虞焰。
魔域和人間界總會有這么一天。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原來,在很久之前,楚漪就設計了這么對付他的辦法了
他以為他夠狠心。
卻沒想到他比他以為的還要絕情。
極怒之下,虞焰便想著你想與我同歸于盡是嗎我成全你,我和你一起死這些人也別想好過,我要他們為我們陪葬,以霜雪峰為棺槨,以無妄秘境作墓穴我要讓他們也永生永世不得解脫,死了也為奴為仆,供我驅遣,任我凌虐
虞焰幾次沖擊都沒能破開的結界,卻在對抗楚漪時,敞開一道豁口,又迅速合上。
楚漪一心求死,如愿死在虞焰劍下,卻又不想讓自己的尸體落在虞焰手中。
虞焰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抹沾滿血的白衣重重摔在雪地上,他進不得分毫,連擁抱的機會都不給他。
單薄地似紙片的人,躺在紅白混合的污雪中,一縷縷魔息從傷口游出,張牙舞爪,猙獰嘶吼,卻因宿主之死,不得不消亡,它們迫切尋覓新的宿主,可這些肉體凡胎的廢物承載不住它們。
神骨呢
神骨呢
它們需要神骨
宗門修士踉蹌后退,驚恐大呼。
“是魔脈中的魔氣”
“他的神骨呢為何不見鎮壓”
有人大著膽子用劍尖挑開楚漪前襟,便見單薄瘦削的皮肉下,竟少了一根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