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縉始終沒有說話,他坐在一旁,目光安靜地落在何澤書身上。
整個房間悄無聲息,何澤書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哀嚎吧,哀嚎吧哀嚎吧,哀嚎吧”
張老師眼睛一亮不夠好,但對于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手來說,簡直妙極
何澤書完全沒注意到張老師神態的變化,好像所有心思都被手上的文字吸了進去。
“你們都是石頭一樣的人,不如把你們無用的舌頭和眼睛給我,我要用眼淚和哭聲撼動蒼穹。”
憤怒,絕望,后悔,哀悼,甚至一點恰到好處的哽咽。
張老師在圈子里幾十年,見了太多人,太明白一個道理世上千般規則、萬般機遇里,往往是不講“道理”二字的,總有人天生靈氣,一入門,懵懂中就能爆殺別人一二十年的努力求索。
比如面前的這個漂亮小孩兒。
“她從此一去不回。一個人死了還是活著,我是知道的。”
“借一面鏡子給我;要是她的氣息還能夠在鏡面上呵起一層薄霧,那么她還沒有死。”
“”
何澤書沉浸在了自己的吟誦中。大學的時候,他在勤工助學、刷加權、搞學生工作還有做大創等等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務間隙,曾經萌生過一點小小的愛好
百團大戰的時候,他曾在笛簫協會面前駐足許久,有學生會的同學經過,熱情招呼他進去看看,何澤書卻只是微笑著婉拒,說自己不感興趣;
被室友拽著去看話劇和脫口秀的那偶爾兩次,他靜靜看著那些在舞臺上閃閃放光、或是恣意表達的人,跟著一起鼓掌,然后在高潮時悄悄離開;
還有無數次錯過的漫展、音樂會、樂器展、畫展
那些熱鬧的、有趣的、充滿生命的、文雅的、藝術的、帶來精神享受的,同“現在掙錢”和“以后掙錢”毫不相關的這一切的“不務正業”自己內心真的如表面上的一遍遍拒絕那樣,當真、當真沒有半點憧憬嗎
何澤書是喜歡的,只是對18歲的他而言,一切都融化在“無可奈何”四個字里,了無蹤影了。
他繼續朗誦手上的劇本,只覺得又悲哀又暢快,李爾王的最后,何澤書指向空
無一物的懷中,聲音沙啞“你看見嗎瞧著她,瞧,她的嘴唇,瞧、瞧”
眼尾滲出散碎的淚光,但又被何澤書迅速抹去。
房間重新陷入安靜dashdash
何澤書沖張老師一笑,又迅速變回了那個陽光開朗的樣子老師,您指正。11”
張老師瞠目結舌,儼然愣住了,花了好一會兒才回過來神“你、呃、你第一次”
“嗯,對。”何澤書眨眨眼,“我騙您干嘛”
而盛縉從始至終,臉色沒怎么變過,他坐在旁邊,目光牢牢鎖在何澤書身上似乎這個人身上無論誕生什么樣的奇跡,他都不會驚訝。
“我大學的時候進了校辯論隊,做學生會主席的時候也干過一些主持工作,”何澤書微笑著解釋,他以非常快的速度緬懷了一瞬自己的過往,然后輕描淡寫地總結了一下,“所以上手稍微容易一些。”
“你”張老師眼神復雜地看著他,有點想為自己最開始輕率的態度道歉,但又拉不下師長的臉,于是干咳了兩聲,“你不錯,嗯,繼續吧。”
何澤書笑瞇瞇比出“ok”的手勢,一轉身,完全沒留意到角落里有個小小的團子潛伏著團子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隨著臺詞從爸爸嘴里流暢念出,“噌”一下,射出精光。
團子“咕嚕嚕”從潛伏地點滾出來,彈到爸爸和大爸爸面前,用崽崽特有的軟糯聲音大聲控訴“爸爸和大爸爸在玩游戲都不帶葉子壞爸爸”
他越想越氣,使出絕技奶龍跺腳奶龍咆哮“兩個壞爸爸”
張老師轉向自己的兩個新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