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縉在何澤書床邊的小沙發坐下“抱歉,現在才來。”
何澤書搖搖頭沒有。”
正如醫生所說,這個漂亮的青年乖巧安靜,盛縉又不是擅長聊天的人,兩人湊在一起,沉默是意料之內的事。
盛縉忍不住懷疑專業人士的判斷這種陪伴真的有用嗎
兩人距離很近,盛縉目光掃過何澤書的小腹,平平坦坦,很難相信那里正孕育著一個和房間里一人血脈相連的孩子。
“在這兒住著怎么樣”
“挺好的。”
“孕反已經緩和很多了”
“嗯,”何澤書停頓了一下,像是擔心自己的態度看起來太敷衍,又迅速補充,“緩和很多了。”
盛縉很明白為什么醫生說這兒所有的醫護都喜歡他,這個年輕人小心翼翼又完美,讓人忍不住心疼。
“醫生說你的身體狀況可以出院了,當然,繼續留在這兒調養也很好,只是有件事我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他看著何澤書,“你愿不愿意去我家住。”
何澤書抬起頭,眼睛慢慢瞪大。
盛縉“我家沒什么人,我不太喜歡家里有其他人常住,沒有請什么人幫著打理院子,只有個小時工每周來三次,收拾一下別墅的衛生。”
他看著何澤書的眼睛“我平時在家的時間不長,家里可能待著有些枯燥,甚至比這里更無趣一些。”
盛縉的語氣一直很平和,他只是拿著兩個選項,擺到何澤書面前。
何澤書眼睛里露出茫然“我”
“不急,”盛縉不想讓他有“被迫做選擇”的壓力感,“你慢慢想,如果不想在這兒住了,隨時可以在微信上告訴我。”
何澤書沒有回答,他的茫然是真的。
他曾經給自己設計好的,那條既定的路,如今已經看不見了,自己似乎誤入了什么看不見盡頭的岔路,前方霧靄蒙蒙,何澤書看著這不知終點的前路,只覺得不安。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輕輕牽住了盛縉的衣擺,用非常輕、且沙啞的聲音開口“先生,您帶我走吧。”
盛縉反握住牽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很冰涼,在微微地抖。
他纖瘦的身體像一片小小的浮萍,在無名的水域中游蕩,一浪又一浪的起伏讓他心慌,于是他惶恐著伸出手,拉住了唯一的一塊能讓自己心安的浮木。
盛縉的心臟像被人用鉤子狠狠撓了一把,劇烈地抖了抖,然后從四肢百骸生出一種仿佛共感一般細密的痛。
“好。”盛縉伸手,輕輕將何澤書圈進懷里,安撫著拍打他的背,試圖讓這株小浮萍僵硬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我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