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何澤書尤其愛到這里逛逛,盛縉也就貼身作陪。
他站在春日里,挺著肚子卻不顯得臃腫,仍舊輕盈動人,像春風中的精靈。
盛縉輕聲問“等孩子出生了,你有什么要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嗎”
這實在是引人深思的問題,何澤書陷入片刻的失神。
半晌,他開口,每一個音節都揪著盛總的心“我在一個帖子上看到過一個旅行作家,她說自己有次走到漢布爾登的溫泉旅館,坐在桌前碼字的時候,一轉頭,突然發現窗外下雪了。”
“她說那個瞬間她很感動,所有旅行和寫作的疲憊都被消解。”
“盛先生,你見過漢布爾登的雪嗎你住過溫泉旅館嗎”何澤書停頓了一下,伸手接住了飄下來的一瓣迎春花,“這些真的很美嗎”
他專注地看著手里的花瓣,雙眸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閃動。他還是很瘦,不管花多大力氣都喂不胖,從睡衣袖口處露出的一截手臂顯得格外纖細,放在寬大的衣袍里,格外的空空蕩蕩。
盛縉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緊緊握住了何澤書的手,他一垂眸,正對上對方帶著詫異的眼睛。盛縉罕見地慌了一瞬,他飛速收回手,面上仍舊波瀾不驚“確實很美。”
“還有,你手很涼,初春的風還是要注意,進屋坐會兒吧。”
盛縉看著他的眼睛。
他希望這個人不必再勞碌,能感受到生活到從容;他希望這個人稍微胖些,多笑些;他最希望這個人能留下來,不論他想去哪,想做什么,最后還能回到這棟別墅,回到自己身邊。
盛總向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何澤書。”
所以這是他一生一次有勇無謀的唐突開口
“我們結婚吧。”
何澤書步伐一個踉蹌,慢慢回過頭,眼睛里全是遲疑“盛先生,你剛剛說話了嗎”
“我說,”盛縉大步朝他走過去,總裁氣勢驚人,何澤書不自覺后退了兩步,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被抵在了墻壁上,“我們結婚吧。”
何澤書錯開視線,聲音柔軟下來,似乎試圖給盛縉的一時上頭降降溫“現在不需要結婚證也能給孩子落戶。”
“不是為了孩子,”盛縉聲音低沉、有力,“是為了我自己。何澤書,如果放你生產后離開,我會后悔。”
“我會在每一年看到迎春花的季節后悔,我會在看到漢布爾登的雪時候后悔,”他輕輕撫上何澤書的小腹,“我會在每次看到這孩子時后悔,后悔我這一刻沒有開口,盡全力留下你。”
“何澤書,我愛你。”
愛他復雜又純粹,愛他肆意又愛他的疲憊,愛他堅韌到無懼一切風雨的樣子,也愛他茫然無措小心翼翼的樣子,一切美德、一切缺陷,因為在他身上,所以都值得去愛。
愛何澤書,愛他的五彩斑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