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之后,正如何澤書自己所愿,他被用一種“非物理”的方式“關”了起來。何澤書不會再和葉子同處在一個沒有第三人在場的密閉空間里,原本人口伶仃的盛宅住進了越來越多的傭人,何澤書變得極少出門
盛縉帶著何澤書到各大醫院做了全方位的檢查從身體到精神,但檢查不出任何問題。
一切總是兜兜轉轉回到原點,越是無恙,就越令人絕望。
他們總佯裝無事發生,但那次意外帶來的后果太過可怖,以至于何澤書
感覺自己就像是頭頂懸著達摩克利斯之劍的囚徒,耳邊幾乎能聽到倒計時的幻音;他開始做噩夢,焦慮,失眠,但“不給人添麻煩”的慣性又讓他試圖在盛縉面前隱藏自己的異樣;他近乎貪戀地看著葉子的臉,想把孩子渾身上下的每一處細節深深鐫刻在自己視網膜的最深處
何澤書絕望得很安靜,安靜到盛縉束手無策。
就在這個時期,盛縉終于第一次親眼見到了“他”,不是從別人的轉述中,而是直接、面對面。
分清“他”和何澤書實在太過容易,只一眼,盛縉就認出來了。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緊緊掐住“他”的脖子,面無表情地把人按倒在沙發上,他不知道自己這一刻看起來有多可怖,也不關心。
盛縉滿腦子只有一個問題“他在哪”
“他”慌了一下,又快速冷靜下來,嗤笑一聲“你能干嘛這可是你愛人的身體。”
這可是你愛人的身體這句話就像一把鋼索,死死勒在盛縉的脖子上,從此往后足足4年,讓他的精神受盡折磨。
見盛縉瞳孔微顫,“他”似乎以他人的痛苦為了,這個令人作嘔的背后靈用何澤書的臉擺出一個惡心的笑,然后迅速鉆回了身體。
這正是一切惡化的開端,是的,一切都沒有變好,而是更糟。
“他”出來得越發頻發,先是幾個月出來一次,漸漸變成一個月出來一次,后來變成一周出來一次,再后來
再后來持續時間也越來越長,甚至,已經分不清誰出來的時間多。
當葉子學會走路,抓著爸爸的手一搖一擺在地上走的時候,何澤書不想一般父親那樣欣喜,相反,他緊緊攥著盛縉的手哭得歇斯底里,把愛人的胳膊掐青了都沒有發覺。
但盛縉一聲不吭,跟感覺不到痛似的,只溫柔看著他微笑。
“別哭,這么好的事,哭什么”盛縉輕輕拍打何澤書的背,幫他順順氣。
他沖葉子招招手,等崽崽慢吞吞走到爸爸身邊,盛縉拉起崽崽肉乎乎的小爪子,替何澤書抹了抹淚水。
“就算一切都不會變好,”盛縉很輕柔地抱住他,“至少現在,我們享受團圓吧,好嗎”
何澤書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半晌,才從嗓子眼里擠出帶著濃重鼻音的一個字“嗯。”
他這株小浮萍,在海浪里漂泊了這么久,還是要被一個浪頭打進深海,終究是上不了岸。
也就是在這個時期,盛縉辭去了盛氏母公司的ceo職務,開始長時間地陪在何澤書身邊,看著愛人的神思愈發混沌,時而是他,時而變成另一個人。
這是一場面對兩個人的精神凌遲。
所有事情都在往最壞最壞的方向疾馳,甚至遠超這兩個年輕人之前構想過的“最壞”。
何澤書會逐漸消失這是兩人沒有宣之于口的共識。
葉子兩歲生日那天,何澤書臉色格外蒼白,但一整天下來,“他”卻始終沒出來,這倒顯露出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