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田佑,僵硬的五官稍稍有了軟化,他緊盯著何澤書,似乎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在澎湃,但最后只是聲音微啞,相當克制地點點頭“挺好的,你呢”
再比如他身后的盛縉,表情沒有什么變化,但周圍的氣壓嗖嗖地降,鏡片背后的視線悄無聲息地“抓”在田佑身上,如果視線的溫度有物理意義,那只怕田天王現在已經變成一座冰雕了。
何澤書沖他一笑“很充實,很有意思。”
田佑緊繃的身體終于慢慢松弛下來,他稍低著頭,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來“那就好。”
不得不說,再成熟的人也有幼稚的時候,比如我們盛總。
這一刻,他靠理性已經無法解析自己眼前的場景比如,明明老婆在兩分鐘前還紅著臉被自己抱在懷里,怎么現在卻跟別人這里特指別的覬覦他的男人溫柔講話,叫他“學長”,還沖他笑得這么好看。
這合理嗎
于是盛總大步走上去,攥住何澤書的手腕,若無其事“親愛的,我們剛剛不是說今天要早點兒回去,商量籌備婚禮的事嗎”
他話音一落,就像一顆炸彈在平靜的水面上炸開
在場幾個人表情一個賽一個的精彩。
何澤書是一臉迷茫婚禮
剛剛什么時候說要早點回酒店又是啥時候講到籌備婚禮了
田野是驚訝,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拽住何澤書的胳膊就是狂搖“啥婚禮你們復婚了你小子怎么回事怎么不跟我講啊你小子不夠意思啊”
何澤書被他一通狂轟濫炸搞得暈頭轉向“就是最近,呃,一時興起的事不用專門通知吧這不等于伸手找你要份子錢嗎”
田野“哈一時興起結個婚你小子真行啊”
這兩個怨種基友又掰扯起來,葉子在追爸上已經看習慣了眼前這幕,在旁邊笑瞇瞇地圍觀。
這場面不可謂不熱鬧除了田佑。
剛剛盛縉一開口“親愛的”他就覺得不妙,等聽到“婚禮”這兩個字,他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何澤書他結婚了
他心里早有預感,在看到十年官宣雙主演消息的時候,在網上看到這兩個人路透的時候,他們總是自然而然地待在一起。
自然而然
田佑想起來自己在網上刷到的那些評論,大都是一些難以入眼的彩虹屁,他總是一邊告訴自己“別去看了,沒什么好看的”,一邊又忍不住像自虐一樣翻看。
大多數亂七八糟磕c的言論也就跟陣煙一樣,飄一下也就過去了,但有句話,田佑以為自己沒往心里去,但時至今日,又見到這兩個人,于是乎又從他心里翻涌上來,揪著他的心臟一陣陣的抽痛
他們站一起好自然啊,總感覺就該這樣
田佑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在潛意識里,他知道是有這一天的。他沒有在何澤書面前直白表露過自己的心意,至少這個時候,他可以不那么狼狽,他應該有個體面的收場,至少這個時候,他可以坦然微笑一下,祝何澤書幸福。
田佑張張嘴,他從沒感覺發聲是一件這么困難的事。
“何澤書”
何澤書按住田野的漂亮的臉,把這個扒著自己的二百五推開,轉向田佑“學長”
田佑突然就啞了。
他想起來追爸拍攝的最后一天,面對盛縉的指責,他無地自容的那一幕,盛縉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彈出來,不受控地、仿佛審判一樣
“你似乎一向覺得自己很有勇氣,但無論是鏡頭里,還是我面前,你甚至不敢”
“不敢說你愛他。”
田佑看著何澤書的眼睛,心里翻涌上來一陣磅礴的情緒,足以折斷一切理智的船帆,像是沒有經過思考,他大腦一片空白,嘴已經發了聲“我愛你。”
盛縉太陽穴瞬間爆出青筋。
何澤書一臉茫然,完全沒搞明白剛剛發生了什么。
田野轉向自己親哥,因為轉得太突然,脖子甚至發出了一聲“嘎吱”“哈”
但情緒一旦噴涌而出就不再受控,田佑按住何澤書的肩膀“我愛你,從五年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