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枝子卻沒聽進去了,她一下子就想到了甚爾。
疑惑的東西突然有了答案,可又多了新的問題。
她走過去揪住了五條悟的衣擺。
“不會耽誤你以后的婚姻的等你長大了,想解除婚約可以隨時找我,”感受到她的觸碰,五條悟做賊似的,連忙把最后半塊甜甜圈塞進嘴巴里,“沒了,我吃完了”
看他反應這么大,霧枝子暗罵真狗。
在這家伙心里,甜甜圈明顯比禪院法子的婚姻更重要啊。
“甚爾在哪兒”
從黑發少女唇中,稍顯生澀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死了。”
五條悟一點也不驚訝她會猜中,只是回答時的表情忽而冷淡了些,“好歹留了個兒子,比你小一些,等訂婚宴過后,我帶你去看他。”
霧枝子真沒想到便宜堂哥在外面冷不丁就結婚生子了,雖說兩人不熟,可得知甚爾死訊的那一刻,咒靈果然還是有些悵然若失。
這次模擬里遇到的男人當中,就只有甚爾是個好的。只有甚爾幫過她,這一幫還是兩次,他甚至在出去之后,在死之前,還惦記著她,想要幫她從禪院走出去
沉默片刻,中間只有雪花無聲飄落。
看她情緒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失落,五條悟摸了摸下唇,完全沒有共情,而是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該留她半塊甜甜圈的。
想著,白發青年干脆蹲下來,五個手指伸出來在女孩眼前晃了晃,提議道
“別傷心了,要不要看他兒子的照片,我拍了很多哦。”
他把手機拿出來,噼里啪啦按了幾下,遞到黑發少女手邊,教她怎么按。
“他才剛上小學呢,這是在上學路上拍的,他還不給我拍呢,你看,這小子表情真搞笑”
他有些殘忍地、自顧自地笑了,俊美的臉龐每笑一次都像是在發光。
但其實,這是一種拒絕理解的表現。
五條悟并不想知道法子失落的原因是什么,也對她和甚爾的過去不感興趣,他只是在完成甚爾的交代,哄法子開心也包括在內。
一黑一白兩個腦袋靠著,他們倆一起去看那塊散發出瑩瑩白光的手機屏幕。
“下次就帶你去看他吧,嗯,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明天去明天我有時間,”
畫面上展示出來的,是戴著小黃帽、站在紅綠燈下的海膽頭男孩,漆黑的短發自帽檐凌亂地飛出,他背著比自己還大的書包,雙手拽著背帶,稚氣的小臉酷酷的,正別開頭,一臉不情愿的樣子。
照片上還能看到五條悟不小心入鏡的手指。
咒靈粗口,這不是伏黑惠嗎
霧枝子只能說世界好奇妙惠居然本姓禪院,傻大個居然能生出這么纖細的兒子,這次副本自己竟然投生成了惠的姑姑
五條悟自顧自笑了半天,往后翻,后面都是惠的表情包。
有他對著五條悟的加長版豪車一臉一言難盡的樣子,有他生氣地鼓起臉的表情,還有他跳起來搶手機的圖因為是抓拍、所以很模糊。
其中還間或夾雜著五條悟自己拍的一些照片。
大部分是甜品店的打卡他拿著該店的招牌甜品和店員店長的合影,小部分是他拍的風景照片,云層和海面居多。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一些意義不明的圖片,散場后的兒童樂園,顏色不同的兩只襪子,盛滿水的浴缸里漂的小黃鴨,疊壞的紙飛機被扔進垃圾桶里,漆黑一片的城市,夕陽下的自動販賣機,喝了一半的橘子汽水,他自己扮鬼臉的自拍。
這些充滿了生活氣息的片段,使得他一下子接地氣了。
五條悟這個人的人生,好像就在不經意之間,朝霧枝子傾瀉了一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