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恢復的是視覺,從一片純白的世界里,飄來了一片六邊形的雪花,霧枝子下意識伸出手,那片雪花就在她指尖緩緩融解了,只留下一點透明的水漬。
隱藏在記憶深處的某些東西、就在不經意間跑了出來。
霧枝子不知道其他咒靈記不記得自己出生時候的事情,但她總是記得,自己誕生在一個安靜的雪夜。
無垠的銀白雪原里,她漫無目的、赤身裸體地奔跑著。
她跑得很快,風吹在身上也有種奇異的溫柔感,不用思考明天,那時她只是無憂無慮地奔跑著,有時她摔倒了,但馬上就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后來想想,原來從那時候開始,她就已經在奔跑著了。
無論從何種方向去看,黑色的天空與純白的地面之間,白雪無聲降落,但看的時間太久了,所有的落雪都呈現上升的趨勢,仿佛要回到天上去。
那一幕是用語言所無法形容的震撼,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個人。
太過美麗,以至于霧枝子總是懷疑這片雪原是否真實存在過,懷疑那份記憶只是自己的一個夢。
而后恢復的是溫度,冰涼的感覺一直從指尖蔓延向掌根,迎面而來的風吹得臉上木木的,仿佛失去知覺。
霧枝子在雪中哈出一口白汽。
全息模擬下的一切,無論多少次都很奇妙。
寶貝似地摸摸了自己的頭發和臉蛋,她就揣著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上了回去的道路。
別的不說,法子的身體真的香香
她先是走的,然后加快了速度,最后高興地跑了起來,還摔了個屁股墩。
以前走在路上,咒靈都是挑著哪里陰暗往哪里鉆,但真的變好看了,她卻巴不得全世界的目光都朝這里看齊
就這樣左晃右搖、磨磨蹭蹭地,回家的時長硬是給她拉長了兩倍。
找到禪院宅邸時,天黑得像鍋底,霧枝子袖子裙擺都濕了,手凍得紅蘿卜似的,她路過櫥窗時特意照了照,看到鏡子里的靚妹,不由感動地哭了。
好看的人怎么連凍得鼻涕橫流的模樣也這么可愛全息模擬不是為了別的,肯定是為了讓她提前體驗一下成為絕世美女的生活的。
遠遠地,模糊看見宅邸前矗立了個黑影,像是誰堆的雪人。
“怎么會有這么陰森的雪人啊”
咒靈樂了,手欠走過去,想去踹一腳時,才發現是直哉。
她慌忙收回腳,搖搖晃晃差點摔掉,還好和服的裙擺夠窄,沒令她當場表演個劈叉。
禪院直哉揣手站在雪中,他穿得相當單薄,外面就披了件白色披衣,金色短發上落滿了雪籽,那雙細長上挑的眼瞳正凝望著她。γhugu
兩人就并肩往屋里走去。
這么晚了,他居然還站在家門口等她回家,別的不說,霧枝子真的驚了,他們還是塑料兄妹嗎這種溫情展開是要怎樣
直哉這是幡然悔悟,覺察到男德男德,歪瑞顧得,決心要當一個二十四孝的好哥哥,跟她兄友妹恭了
霧枝子不理解,并大受震驚。
按照一貫的展開,在她印象里,這個時候直哉就應該一邊大喊“你這小賤人胸都還沒發育,打扮得這么好看是要勾引哪個野男人”,一邊跟她撕頭花才對。
雖然這一幕還沒發生,但遲早會發生吧。
霧枝子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啊啊真受不了男通訊錄。
就這樣等了幾息,咒靈都已經做好了全方面開戰的準備,金發青年卻依舊沒有要開麥的打算。
好急。
咒靈不由偷偷摸摸往側邊抬頭看一眼。
又看一眼。
這一看,她心里便又開始罵罵咧咧這副本里的男人怎么一個賽一個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