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少女伸手撫摸了一下母親的頭,像是安慰著自己的孩子,她美麗的臉上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溫柔。
子彈分明洞穿了她的下巴,向上,又擊碎頜骨、梨狀骨和顱骨。
巨大的沖擊力甚至蒸發了她的部分腦漿,然而當她站起來,陽光下,那白嫩的肌膚上,除了未干涸的血跡以外,竟然都不見任何傷痕。
如同恐怖電影的一幕。
從地獄回來了。
當她走到直哉面前,青年一下子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擺。
“回來法子、回來我”
斷裂的聲帶,令他幾乎失去了聲音,從脖子傷口處涌出血液,但因為咒術師的體質,他并沒有死去。
黑發少女像是因此感到疑惑不解,在他旁邊慢慢蹲了下來。
“哥哥,還活著呢”
她歪了一下頭,伸手撫摸哥哥的臉。
直哉的嘴巴里噴出大量的鮮血,那張俊美的臉被血弄得血淋淋的,顯得比往常順眼,他疼得要死,眼睛里卻綻放出驚喜的光芒,著迷般盯著少女鮮活的臉。
“像你這樣跟蛆一樣,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死過一回,似乎美得更為可怖。
即使說著惡毒的話語,但她柔柔地凝望著他,那目光許多年來不曾有過,依舊令直哉怦然心動。
“不過,就這樣死了也太幸福了說不定還會變成咒靈,給世界制造垃圾,先讓你失去所有咒力和男人的尊嚴,承擔完畜生該有的處罰吧。”
少女說著,溫柔地抱起他,她的手倏爾伸進了他的胸口,然后自其中、憑空握住了什么。
她向外抽,一把形狀奇特的大劍就自她空蕩的手指間逐漸成型
直哉震驚地看著這一切,像是感受到什么,他的表情扭曲,痛苦得想要逃脫。
但死而復生的少女始終幽幽地凝望著他這一切,又令金發青年品嘗到了比之更為痛苦的折磨。
他咬緊牙,任由血液從喉嚨里涌出,碧色的眼瞳望向妹妹那雙與自己同樣色彩的瞳眸,直哉忽而放棄了掙扎。
在場的咒術師們看著那場景,渾身發冷,動彈不得,感到一種滅頂的絕望。
只因為,伴隨著那把劍的拔出,肉眼可以觀測的,金發青年身上的咒力,全都被流向了那把劍。
當劍被從直哉體內完成拔出,他已失去了所有咒力,永遠淪為了普通人
。
法子用完就扔,將他扔垃圾似地丟到了一邊,她站起來,只是看著手里那把大劍,嘴巴里嘟囔著。
“這就是用一級咒術師制作出來的武器啊,跟直哉一樣討厭。”
當她走到癱軟在地的直毘人身旁,男人張了張嘴巴,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只是看著少女的手,眼中有不易覺察的恐懼。
“你是人類還是詛咒”
“惡魔人哦。”
女兒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法子,那你打算拿禪院家怎么辦”
禪院家主最后問道。
霧枝子已經聽到了任務完成的提示,但這樣還不夠。
“就像你看到的這樣。”
她朝直毘人伸出了手,在對方絕望的眼神中,握住了自對方心口浮出的那把劍,緩緩往外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