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靈驚了。
即使知道他們看不到自己,但依舊尷尬得想用觸手在地鐵上摳出一個大坑來,把好大兒給埋進去
可看著他閉上眼睛的模樣,霧枝子拳頭都捏緊了又沒辦法砸下去。
畢竟,的確是她半夜把五條悟折騰起來跑路的沒錯
可這也不算折騰吧。
望著他孩子氣的睡顏,最終,咒靈也沒能下手,只是伸手摸了兩下青年的頭。
五條悟的頭發跟他的外形相反,看著刺刺的,摸起來卻涼絲絲的、細軟而柔順。
電車行駛聲中,車廂向著未知的目的地駛去,今天過去,他們又將逃亡向何方,又要面對怎樣的未來,這樣的日子又要持續多久
一切的一切、全都掩藏在秋夜的霧氣當中,并不明晰,但只要兩個人只在一起,待在他的身邊,就會感到立刻安心下來
當她意識到、自己似乎對眼前青年產生依賴之情時。
當她覺察到這一點,霧枝子眼前、忽而涌現出了自己曾經的死狀。
隨之而來的復雜情感,使得白發少女臉上露出了些許忍耐般的痛色。
要知道在此之前,她一個人的時候,還尚不能體會到這種情感,一直都是無知無覺、懵懵懂懂的。
退出模擬的這幾個小時以來,其實霧枝子能很明顯地感受到一個事實
無論是虛擬副本,還是現實世界,白發青年都沒有變過,依舊是一樣的。
他們是有著不同經歷的同一個人。
自己懷里的這個人,或許也會在20歲成人禮上,拋下所有人,跑到外面大街去買甜甜圈;手機里、也有一張會讓他諱莫如深的照片,上面是他和他叛逃的瞇瞇眼同期;也許在此之前,他也一直在為咒術界東奔西走,過自己傲慢又隨心所欲的最強生活。
但唯一不同的是,現實世界里沒有禪院嫡女法子,只有智力5的丑陋咒靈霧枝子。
她和他的生活環境天差地別,一個是天才咒術師,一個是雜魚排泄物,兩個人本沒可能成為逃跑的共犯。
但生活就是這么狗屎,靠瑪奇瑪的一紙契約,她欺騙了他的記憶,使得一個前途大好的特級咒術師,被咒術界驅逐,被家族視作恥辱,為了買一張帶她離開的地鐵票,翻遍了全身所有口袋。
像是時至今日,霧枝子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做得多么惡劣。
她毀了五條悟。
毀了咒術界的頂梁柱。
在謊言之下,現今的美好共處更像是藏著屎的蛋糕,即使再惡心、再驚恐不安,也只能自己一勺勺咽下去。
五條悟對她的好,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著沒心沒肺的咒靈一切都是假的,令她如鯁在喉。
只是
在窗外投射過來的、忽明忽暗的燈光下,白發少女慢慢變得冷漠、堅定。
她落下五條悟發上的手指,向下、輕之又輕地撫過青年仿佛刀削斧鑿般精致的眉眼。
「無論怎么樣,即使重來一次,我也只是再重復一遍、我曾經做過的事情吧。」
霧枝子心道。
是了,沒錯。
毀掉吧,崩壞吧
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欺騙再多人也沒有關系,哪怕讓她更改全世界的記憶,只要能讓自己光明正大地活著。
「我也必定會這樣做的。」
在一片光明的地下隧道中,伴隨著她心中話語的吐出,人形咒靈晦暗的瞳眸中,浮現出了與戰爭惡魔眼中完全一致的、一圈圈猩紅色光暈。
10月底,兩人抵達神奈川。
除開電鋸人副本,這還是咒靈頭一次在現實世界里看到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