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離開白發男人的身邊
指的是不能離開五條悟嗎
這個想法在腦子里過了一圈,霧枝子就被眼前的景象奪走了注意力。
紅色,紅色,紅色。
在那扇門外,映入眼簾的,赫然是紅色的地獄
不,是比真正的地獄更像地獄的地方。
天空已經被污染了,呈現出血紅的狀態,一道巨大的、蠕動著的血肉漩渦,取代了一切、支撐起天穹,漩渦的每一道波紋都充滿了扭曲和異變,其中層層疊疊,隱約可見一顆顆狹長的眼珠,仿佛蝴蝶翅面上的眼狀斑紋,在絢爛的磷粉當中格外突出。
那眼珠不時緩慢轉動著,不禁令人想到蜥蜴斷掉的尾巴,在死后還會抽搐。
水桶粗的腸子從天上一條條垂下來,其中,各色咒靈成群結隊地從天空上飛過。
啪嗒。
有什么東西被丟下來了,砸在地上濺起汁液。
暗色的液體在干裂的地面上緩緩流淌。
紅色的肉,白色的骨頭,黃色的脂肪,被打碎成一灘詭異的顏色,那是曾被稱作人類的生物,他的半個身體。
蒼白的腳掌從這灘碎肉當中邁過取代人類、行走在寂靜城市當中的,則是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改造人,碩大的頭顱、幾乎掉到地上的下巴、奇數的瘦長手腳拖行在身后,仿佛行尸走肉般、它們以詭異的行走姿態,在巷道中漫無目的地徘徊著。
時代廣場上,大本鐘前,東京塔下,月亮塔、悉尼歌劇院、泰姬陵
曾經徹夜通明的繁華地段一片死寂,文明不再,電力徹底斷掉。
偉人銅像上布滿灰塵,高樓上爬滿青苔和綠蔓,從天空向下俯瞰,像是只會在夢中出現的世界,破舊的轎車如廢棄玩具般一輛輛堵在公路上,而里面駕駛的人類早已腐爛成骷髏。
一輛載著學生的大巴被從中間一分為二,一個黃色的書包掛在斷裂的輪軸上,露出其內寫有“二年級二班”的作業本
尸體,尸體。
人類尸體堆積如山,血污在馬路上凝結成暗色的斑點。
禿鷲于辦公樓頂徘徊,發出飽食后的尖叫,一只毛發斑斕的野狗叼著半只人腿、從地鐵站口竄出,而緊隨其后,詛咒的觸手仿佛鞭刃般刺出,瞬間洞穿了它的身體,將其懸吊向半空
“嗷嗚”
四肢在空中抽搐,野狗只來得及哀叫一聲,身體便急速倒退而去,倏地就被觸手卷入進了地鐵深處。
旁邊的野狗群見狀,頓時夾著尾巴一哄而散。
黑洞洞的地鐵站站口仿佛無盡的深淵,要將所視者卷入其內,一只章魚的影子從其中搖曳而過,隨后便傳來了咔嗤咔嗤的咀嚼聲
淤泥似的怪物爬滿了信號塔;渾身長滿人腿的畸形怪魚在高樓后露出一只眼睛;鐵塔般高大的無頭武士抱著電線桿睡覺;摩天大廈的窗戶后,一只只仿佛史萊姆般的黑色透明果凍,從樓梯上彈跳著走過,發出一陣陣孩童般的笑聲,透明的身體,可以見到里面全都是尖銳的牙齒。
在這里,各種巨大化的生物旁若無人地生活著、呼吸著。
這里是東京。
亦是被詛咒占領的世界的一角。
仿佛從井內窺探天空,反轉世界的恐怖,就透過那扇窄窄的、平凡無奇的木門,向其下的咒靈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宛如站在巨浪中心,手腳發冷,眼睛眨也不能眨,霧枝子木木看向門內。
“這里是”
即便心里已經有答案了,她依舊尋求肯定般問出口了。
啵奇塔告訴她。
“
嗯,是一年后的東京。”
按照啵奇塔的意思,今天的她、一從五條悟身邊離開,便會因為各種不可抗力死亡。
伴隨著小狗的話語,像是驗證它所說的話一般,門內開始一一展現霧枝子的各種死法。
其中最多的、是化為黑球被夏油吃掉;還有被特殊能力的詛咒師抓住祓除的;有被許多咒術師圍攻而死的;在里面,霧枝子甚至看到了兩個頭四個手的詛咒之王兩面宿儺,一只手把她給捏死的畫面。
很多熟悉的面孔,在畫面當中閃現,她看到了弟弟,看到了惠、九十九由基,還看到了冥冥,更多的是陌生咒靈的臉龐,頭頂上噴著火山的詛咒,像是樹一樣的詛咒,但無一例外的,這些人全都成了她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