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枝子對他印象很深,他有一張苦大仇深的臉。
好吧,開玩笑的,那是因為他的眉宇輪廓十分深邃,有別于東亞人,金發碧眼的經典搭配,讓人一眼便明了這家伙即使不是純粹的外國人,也是個混血兒。
混在一群個子不高的咒術師高層中,想不令人印象深刻都難。
他和幾個留守的咒術師站在門外,像是害怕黑發少女會做出點什么事來,緊緊盯著屋內人的一舉一動。
而就在大家緊張的注目當中,“乙骨憂姬”抱著哥哥的頭顱,歪倒在床上,閉眼睡著了。
她怎么能睡在做出了那種事過后,還怎么睡得著的
黑發少女把臉貼在少年的頭發上,神情有種孤獨的偏執,很難欺騙自己那是人睡著的樣子,畢竟之前的她給人一種,隨時會從背后砍你一刀的陰暗感。
可事實就是如此,在人們膽戰心驚的凝視下,憂姬睡著了。
幾息過后,房間里甚至響起了少女逐漸規律的呼吸聲。
無法放松。
不看周圍陰森的氣氛,不考慮隨時有可能撲殺上來的「里香」,閉上眼睛時候的她,才展現出些許符合年紀的天真神氣,令人陡然意識到,既使不愿承認,這孩子的確只有十四歲,是應該繼續上國中的年紀。
罪惡感內疚感
在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的現在,再去談這些事情,是否顯得虛偽
對于這種問題,七海建人已不想思考下去。
在他糾結之際,霧枝子卻已切換起賬號,想看看能不能回自己的大號上去。
剛一過來,就被那么多人虎視眈眈的,她頂著乙骨憂姬的殼子大氣不敢出當著那么多雙眼睛的面,也不敢回模擬空間,生怕出了什么事,牽一發而動全身,導致她的復活大計全
盤失敗。
如今最大危機、暫且稱為最大危機的「祈本里香回收事件」完美結束,她總算能夠松一口氣,裝作睡覺地、回去法子那邊看看了。
“說起來,我之前那樣突然倒地,塑造的逼格豈不是一下子沒有了”
臨切號前,她還長吁短嘆了一陣,內心糾結不已,有種裝逼不成的尷尬感。
可很快,等真正以法子的身體,從地球的另一個角落重新睜開眼時,霧枝子就沒空思考這些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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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
觸目所及是頭頂一雙雙怒目圓瞪的猩紅色眼瞳,眼睛相連,組成了扭曲的漩渦形狀,占據了曠宇,將天空取而代之。
dquo你醒了15”
沒看幾眼,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欣慰地響起,但很快,化為短促的低呵。
“不要看”
霧枝子下意識地眨了下眼,一只不算纖細的手掌在說話時,便已擋在了她的視線。
“那些眼睛,看久了會被污染的。”
黑發少女飛速同她解釋道。
從手指間的縫隙往外看去,只能看到對方神色堅毅的半邊下頜,濃黑的發絲在風中揚起,在夜色中散發出墨綠的光澤。
污染
這個新鮮的詞匯,霧枝子還沒聽說過呢。
真希一手抱著她,一手拎著咒具薙刀,高專兩個年級的學生也都在旁邊,一行人疾馳在一條空曠的街道上。
身后不時傳來轟隆巨響,最近的時候就砸到她們的身邊。
爆炸引發的氣流吹得霧枝子的頭發嘩啦啦亂飛,然而令人奇怪的是,造成這一動靜的并非是咒靈她分明在罅隙當中窺見到了,敵人和他們同樣身體構造的人類咒術師。
詛咒師反叛軍
霧枝子腦袋上冒出無數個問號,前有羂索和咒靈,后面還有同族背刺,這些人類真是想不毀滅都難
為什么一醒來就是逃命啊
難道又要再當場表演一次“那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