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似見雷電滾滾。
像要沖刷掉所有罪孽般,雨水不住落下,戰場之上,被當成逃兵的霧枝子,被手持長棍的武士少年逼得半邊身子都坐在了水里。
她屏息凝神,望著面前放大無數倍的圓棍,懷疑對方下一秒,便會像是走在路上迎面遇到妖怪的孫大圣般,毫不猶豫,一棍戳爆她的狗頭。
如果生活是模擬游戲。
作為一款現實向大型生存模擬游戲平安京o之是勇者就挺到一百歲,此處該彈有選項。
「一、大喊好漢饒命,小的來生結草銜環,做牛做馬地報答您。
二、寧死不屈,大喊直接來吧,給對方掛上三倍暴擊增益。
三、原地發瘋,陰沉扭曲地爬行,不明意義地嚎叫,被貼上弱智標簽,從而茍得一命。」
霧枝子選四。
作為一個死了12次的人,她雖然什么技能也沒學會,卻也學會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她要發癲,但又不能毫無理由地發瘋。
她要瘋得合理,讓人能放下屠刀,這機會只有一次,否則她就只能去迎接自己的第十三次復活了。
霧枝子尚且不太清楚自己能力的弊端,但她很清楚一點
復活的次數,絕對是有極限的。
她的能力絕非萬能,伴隨著復活次數的增加,獲得的身體的年紀也在逐漸增大。
在這個平均年齡只有四五十歲的戰亂時代。
當第100次復活,以百歲老人身體復活的她,在101次死后,是會在101歲的老人身體中復活,還是會陷入無盡的長眠呢
也許到那時,她就將迎來真正意義上的「死」了。
「但我勢必要活得長長久久比任何人都要久的。」
霧枝子心想。
在連接天與地的雨絲中,面對直懟向脖子的長棍,盜逃者驚在了原地。
在武士少年冷漠的注視下,他雙瞳緊縮,細瘦的身體顫抖如風中落葉,如呼吸過速般,單薄的胸膛起伏急促。
這種表現,少年司空見慣。
蓋因他從小到大,都是看著這種表情長大的。
比他小的害怕他;比他大的,也打不過他。
「真無聊,我還是快些送他去死吧。」
少年可以稱之為殘酷地想著,天底下怎么會有這種冷酷的人,當他決斷他人生死時,內心可以是毫無波動的。
然而這種失態卻只持續了幾息,令人驚訝的是,水中的人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殺了我吧。”
會叫人誤以為是幻聽的話語。
在淡薄的血水中,黑發少年保持原來的姿勢,跌坐在水中,他身無防護,只套了一件破爛的衣衫,體內毫無術式的波動,無論從哪種角度看,都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非術師雜兵。
黑發雜亂地
散落,那張仰起的臉上滿上雨水沖刷的痕跡,眼瞳毫無焦點地凝望,卻仿佛透過他,望向了身后更廣闊的土地。
以及那片曠野中橫斜的尸體們。
“母親被殺了。”
在一個恰到好處的沉默過后,少年突兀說道。
奇怪的是,他一說話,小武士突然heihei就沒有那么想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