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抬手摸了摸身邊的樹干,心里有些想念當初的小弟們。
雖然管理起來啰里吧嗦的煩了點,但好歹熱鬧啊。
什么黃鼠狼,獾,鹿,鼠,雀鳥,蛇亂七八糟的,有天敵也有同伙,今天你打架明天我幫忙,日子也算過得紅火。
哪像現在什么都不剩嗯好像也不對。
白駒抬頭嗅了嗅,攀著一株松樹三兩下爬上去,找到了一個樹洞;樹洞口封著一層毛絨絨,他抬手一撥,毫不意外地看到一只松鼠抽動著鼻尖,小心翼翼地放下尾巴,一雙豆豆眼濕漉漉地望出來。
“啊”白駒有些怔愣地看著不躲不閃的松鼠,慢慢地伸過去一根手指。
他剛剛嗅到的是自己一個小弟的血脈氣味,但松鼠本來就很難修煉成氣候,壽命又不長,這么多年下來留下的血脈實在是稀薄,白駒不確定這小松鼠會不會受到影響。
松鼠抖了抖尾巴,看著白駒的手指,又看了看他的眼睛,慢慢伸出兩只前爪抱住了白駒的指尖。
然后又側頭,輕輕地蹭了蹭白駒的指腹。
白駒愣神,覺得指尖的觸感有些讓他不敢相信。
身邊窸窸窣窣的響聲絡繹不絕。
白駒側過頭,就看到四周的樹冠、灌木、草叢里,陸陸續續地鉆出了許多小小的身影。成群的兔子、結隊的狐貍、攀著數枝跑過來的鼠、撲棱棱盤旋的鳥雀
明明是夜里,白駒卻能看到他們的一雙雙眼睛,懵懂的、明顯沒怎么開智的,同樣也是熱切的和親昵的。
鼻尖被熟悉又稀薄的氣味包裹,白駒慢慢把小松鼠捉到手里摸摸毛,輕輕笑了聲“真是,沒白疼你們。”
小妖怪沒多少本事,也很難傳承記憶,但他們可以選擇將某些絕不容違抗的命令或詛咒刻入血脈,一代代地,帶著使命傳承下去,或是報恩,或是報仇。
而現在,白駒發現他的小弟們一直在等他。
心里有些飽脹和酸澀,白駒一時間說不上來這是什么感受。
他以前一直覺得,他的小弟們對他敬畏多于親昵、尋求庇護多于真心崇拜,而他管理這些小妖怪的時候,除了絕對服從以外從不多要求什么;他需要人手來執行民眾的訴求,小妖怪需要妖王的庇護來生存,各取所需,誰都不欠誰。
所以當魔神和修士將利刃刺進山神廟、又攻破寨門的時候,白駒覺得很愧疚。
雖說這對他來講也是無妄之災但他終究覺得是自己的原因,才會導致那么多小妖怪慘遭屠殺。
他曾經覺得自己這個妖王,當得像個笑話。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