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深夜在噩夢中無數次驚醒的,除了自己臨死前的絕望掙扎,更多的是,皇兄為她耗盡心血,最終英年早逝的畫面,每次一想起此種情形,她的心便一抽抽地發疼。
也是在今世,她才知道了前世那個被皇兄毫不猶豫否決的法子皇兄此病,是當年孝昭皇后懷孕時為侍妾所毒害,連累了腹中胎兒所致,此毒屬性偏火,算是熱毒的一種,發作時若烈火焚身,不得解脫,也會因此催生起一些難解情欲。
若要解此毒,除了要配合服藥,還需要有一純陰之體的女子參與解毒,否則,熱毒愈盛,心肺愈弱,壽數也就日益減損。
謝卿琬大概能猜到前世皇兄拒絕的原因,她知道,皇兄品格向來貴重,不愿意強迫無辜女子,他若是應下,部下必定有人為了邀功,在天下搜尋純陰之體的女子,過程中或許會造成一些冤屈之事,這定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就算對方自愿,皇兄也可能認為以自己的身體情況,無法對對方負責,畢竟此法雖可能解毒,也非萬無一失。何況這自愿之中,又有多少可能出于家族和皇家的隱形強迫呢。
謝卿琬知了皇兄顧慮,也理解他的選擇,但她卻無法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皇兄去死。
畢竟,皇兄是這個世上,僅有的少數真心待她之人。
于是,她便賭氣般地說自己也要去測,顧應昭無奈之下也為她測了,結果她居然就是那罕見的純陰之體。
在和顧應昭眼神對上去的那一霎那,她就已經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她要救皇兄,她不要他負責,也不會給他帶來任何負擔。
顧應昭行此事自然是瞞著謝玦做的,至純至陰之體本就難得,能有這樣救謝玦的機會,他不愿意放棄,更何況長樂公主本身也愿意,兄妹兩人又無血緣關系,公主身份尊貴,即使失了清白,也不會影響婚事,畢竟本朝公主向來開放,婚后養面首的也不在少數。
如此一來,倒也不算違背了謝玦本意。至于將來他發現了會如何雷霆大怒,或者懲罰他,他都甘愿接受,他家里人的命,和他的命,本就是殿下救來的。
謝玦發作之日,意識會模糊不清,顧應昭借以替他施針藥浴的由頭,令其暫時失去視覺,神思越發飄散,等醒來時,只會以為一切只是一場夢。
上次行事,謝玦醒來后有所懷疑,但查了一圈,近日并未有女子自宮外進來,也未見有人在民間搜尋純陰之體的少女,便暫且沒有繼續追查下去。
謝卿琬進去前,顧應昭遞給了她一個小玉盒,在她不解的目光下,顧應昭低聲說“此乃我顧氏家傳的去淤活血之藥,藥效極佳,兼有止痛之用,公主或可提前抹上,以免像上次那般”
謝卿琬瞬間聽懂了,俏白的臉一紅,她匆匆接過那盒藥膏,隨意塞進了袖子,聲音小得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一樣“謝過顧太醫。”
上次,她當然沒有忘記,少女的身體嬌嫩,從小養尊處優長大的,何時受過那種折騰,事后,也是躺在床上休養了足足三天才好。
她抿著唇,不再看顧應昭,而是邁著有些紊亂的步伐,輕輕踏進了房門。
金絲楠木的雕花木床前垂著層層紗幔,窗外的風帶著微涼的水汽,吹拂著薄薄的幔帳。
謝卿琬走到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讓灼熱的肺腑也沁涼了些,這才慢慢向床邊走去。
雖已不是初次,但她還是不太習慣。
床榻上的謝玦緊閉著雙眼,臉色有些蒼白,此時的他看上去不似平時那般,似一把清透的玉匕,而是收劍入鞘藏鋒于內,多了幾分無害的氣息。
謝卿琬跪坐在床邊,拿著團扇輕輕為他扇著風,盯著他纖長的睫毛看了半晌,直到謝玦蒼白的臉色漸漸變得潮紅一片,清淺的呼吸突然粗重起來。
她才緩緩地脫下繡鞋,從床尾爬上床去。
謝卿琬的動作很輕,本以為沒有驚動榻上之人,卻沒想到,正從他的腿邊邁過去的時候,一條胳膊突然攬住了她的腰肢,在她掩唇驚呼之下,將她卷入了重重幔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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