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動怒下來,謝少虞自然就倒霉了,先前的賞賜不僅盡數被收了回來,父皇還停了他在朝中的職位,命其在居所閉門思過一月,此事過后,跟著謝少虞的那些人也是戰戰兢兢,人人自危。”
“所以,你大可放心,在接下來的一段時日里,你是絕對見不著他的。”謝槿羲說起來,甚至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這次就連母后也被一并連累了,父皇當夜就去了母后宮中,出來后,母后的臉色便很不好,一直到現在,氣都不順。不過這也得怨她自己,向來慣著她的寶貝兒子。”
“前幾日,她故意磋磨你,我就很是不平,她自己對二哥不滿,憑何將你牽扯進來二哥和三哥之間的那些爭端,是你能改變干涉的嗎”說起這個,謝槿羲頗有些不忿。
謝卿琬默然片刻,小聲說道“你好像對楚王如今的情形很是喜聞樂見”
謝槿羲哼了一聲“你不喜歡他,你以為我就喜歡,平時有些接觸,不過是血緣上系著罷了,我還真不想叫他當我哥哥。”
謝卿琬又默了默“我以為,你們好歹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至少比旁人要親近些。”
謝槿羲挑眉“血緣,有時候還真不重要,你和二哥毫無血緣關系,不是要比我和謝少虞親近太多,有些人,便是血脈至親,但八字不合,也會看不順眼,有些人,即使毫無血緣關系,也可以成為彼此在這世上最親近信賴的人。”
“比如我和你,明明不是親姐妹,我卻更愿意和你一塊玩,而不是和其他公主。”
“二哥對待他的其他姊妹,也從來沒有哪個能讓他如對待你一般上心。有時候,我甚至都會懷疑,我到底是不是他的親妹妹,每次我在你身邊的時候,他看我就像看一個來打擾你們相處的礙眼之物一樣。”
“走在路上遇見了,也只是遠遠地打個招呼,絕對不會說第二句話,真是連路人還不如。”
謝槿羲愁眉苦臉地吐槽了一番,慢慢又舒展了神色“不過我現在也算是想通了,二哥這種天賦異稟,姿容絕世,完美無缺的人,總要有一處軟肋。”
“你就是他最大的例外。”
謝卿琬原本在細細聽她講,聽到這處,仿佛被什么突然擊中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半晌她才轉動眼珠,訥訥道“哪有你說的那么夸張”說這話時,臉上是不知何時爬起的灼燙。
她捂住了臉,生怕被城陽看到。
謝槿羲最怕別人不認可她的話,豎起了眉,對她道“你別不信,真的”
“這幾日我一直都懷疑,謝少虞出那事,怕是二哥在給你報仇。他一向是母后的心窩子,若真是如此,這可真是誅心之計。”
“我聽說父皇那日動怒,甚至拿出了一根藤條,狠狠抽了謝少虞幾鞭子,只是這事說出去到底太過丟臉,便被封鎖了消息。但母后送到三哥殿中的金瘡藥,卻是一日都沒有斷過。”
“這幾天母后覺都沒有睡好,我中間去了一趟儀元殿,瞧她枕上都是掉落的頭發,也不知那日父皇對她說了什么。”
謝卿琬聽著謝槿羲的這些話,更加怔然出神了。
她在心中最隱秘的角落里,生起了一絲不能為人所知的私心。
她竟然希望這些,是皇兄做的。
謝玦收到自南方寄來的信箋,修長玉指揭開蠟封,溫沉著眉目,將其緩緩展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頁龍飛鳳舞,恣意飛揚的字跡,前幾行是依例的問好,簡要匯報了一下南疆近日情況,還算正經。
到了結尾的地方,這人便本性暴露,來了一句“聽說京城水土養人,女郎們個個秀美動人,臣今年與殿下同歲,父王也催得緊了,不知可否勞煩殿下做一回媒人將來喜結良緣,也算是沾了殿下福氣。”
再往后,便又是規規矩矩的再次祝好,和往常一樣。
只是這次除了祝謝玦安外,還多了一句“祝長樂公主安。”
落款衛衢。
謝玦沉下眉眼,將信箋丟給了周揚。
周揚雙手接過,如從前一般問道“是一同放在最上面的木格么”
“不。”謝玦的嗓音帶著涼意,“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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