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玦背在背后的手,驟然握緊了,手上的尺骨將皮膚撐的緊緊的,泛著青白。
呼吸也不似平時一般勻稱清淺,而是微微亂了節奏。
只不過,謝卿琬沒有發現這些異樣。
謝玦沉默了半晌,慢慢道“琬琬,方才不是與你說了嗎,這鸚鵡恐是染了什么病癥,據我所知,一些禽類的病癥也會傳給人,方才那帕子已被它抓過,還不知帶上了什么病,大概是不能要了。”
謝卿琬一下子就被說服了“還是皇兄考慮得周全。”她對皇兄露出笑容。
謝玦也回以微笑,只是這笑,多少有幾分不自然。
謝玦送謝卿琬回到昭陽殿后,立即召來了顧應昭。
他叫了一聲應昭,卻見顧應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差點從地上跳起來,還渾身抖個不停。
謝玦皺眉“你這是怎么了”
“殿下。”顧應昭的牙齒上下發抖磕著,“我真的沒事。”
“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他嘴上說著沒事,但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有事的樣子,實在很難令人信服。
謝玦沉默了一會兒,道“孤只是叫你過來診脈,不是要把你如何。”
顧應昭這般作態,令謝玦覺得自己像是個喜怒無常,殺人如麻的暴君一樣。
顧應昭原地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謝玦,發現他的面上并無殺氣之后,立馬狂喜了起來。
偏偏他還不敢將這種喜悅,太過漏于臉上,只能拼命克制著為謝玦診脈,臉上因此出現一種扭曲般的奇怪表情一邊喜形于色,一邊拼命壓抑。
“殿下。”顧應昭收回了手,猶帶著劫后余生的喜悅,眼角眉梢都快飛了起來,“您的脈象,好得很哇,哪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或許是心情太好,顧應昭忍不住多說了些“您的脈象,原本有如滔滔江水,洶涌東流,雖強勁有力,但若是長期保持這種水滿則溢的狀態,恐怕確實會造成火氣過旺,燒灼肺腑。”
“但剛剛臣觀您的脈象,這股
洶涌江水似乎被分流出了一部分,變成了沉穩流淌的大江大河。”
“就像是水閘驟然被打開,一瀉千里了一樣。殿下,您是如何做到的,這種自我調節的能力,簡直太強了,臣要記載在醫案上,供后世觀覽,造福世人。”
顧應昭說話說的投入忘神,沉浸在即將譜寫出醫書新篇章的自我陶醉中,以至于都沒有發現周身越來越低壓的氛圍。
待他終于回神過來,他發現上首的殿下用一種冷似寒鐵的目光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個死物。
顧應昭
他猛然醒悟過來,砰地一聲跪在地上拼命磕起了頭“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難道殿下突然改了主意,決定還是要殺他
顧應昭來不及想那么多,決定還是先保命求饒為妙,于是磕得越發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