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彬的神色極其專注,復雜的血管分布需要精神高度集中,尤其是白寂嚴的凝血功能差,哪怕是一個細小的血管出血沒有止住都是大問題。
孕囊已經被打開,開始抽吸羊水,這意味著孩子可以被平安娩出,但是周彬的神色不敢有分毫的放松,因為無數的病例都顯示,生產最具危險的階段其實并不是胎兒被娩出的時候,而是后續準備關閉腹腔的時候。
這個時候是最容易發生大出血的。
但是意外就是這樣,會毫無預兆地來臨,白寂嚴的出血量開始加大,整個手術室中的人都開始全副心神去應對,止血,注射藥物,輸血一氣呵成。
手術室的門側面的門開了一下,駱昭立刻沖了過去,只見是一個護士抱著剛剛被清洗,稱重,剪掉臍帶的孩子出來,門口的全家人都圍了過去
“是個男孩子,五斤八兩,孩子的情況很好,斤數正常,不用進保溫箱。”
駱昭看著皺巴巴紅彤彤的孩子甚至不敢碰,但是他第一個念頭還是白寂嚴
“大人呢大人怎么樣”
這個護士并不是跟臺護士,而是兒科的護士,但是方才也在手術室中,此刻開口
“病人的出血量有些大,周醫生正在急救,家屬請耐心等待一下。”
出血量大幾個字仿佛一個晴天霹靂直接劈在了駱昭的頭上,他只覺得耳邊都有些嗡鳴,呼吸都不暢。
還是遇到了嗎那種危急的情況還是遇到了嗎
他的眼睛控制不住地泛紅,看著還在哭的孩子,輕輕拉了一下他的小手,勉強鎮定
“你爸爸會沒事兒的,媽,你先陪孩子去病房吧。”
孩子不能這樣抱著在走廊等著,駱媽媽也很擔心,但是家里總要有人照看下孩子,駱道城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去吧,我們在這里等小白,他會沒事兒的。”
手術室的情形很緊張,就在周彬要下病危通知的時候,白寂嚴的生命體征開始緩慢回升,出血量開始受到控制。
手術室的門正式打開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多小時之后了,駱昭甚至不敢上前,周彬第一個出來,看見駱昭紅彤彤的眼睛就知道他是知道一些了,所以第一句話就是一個定心丸
“救回來了。”
四個字卻讓駱昭又想哭又想笑,腿軟的差點兒跪下去,還是駱妍及時拉了他一把,駱道城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駱昭看著被推出來的人,人還沒醒,身上連了很多的管子,面上還帶著氧氣罩,沒有了圓隆的肚子,那人在被子下面單薄的好像一張紙一樣。
“要送加護病房觀察48小時。”
“好好,他好好的就好。”
駱昭一直將人送到了加護病房門口,直到隔著玻璃看到那人被安頓好。
駱妍第一時間回到病房和駱媽媽說了情況,人救回來就好。
因為大量失血,所以第一天甚至沒有探視的時間,駱昭回到了病房,這才認真看了看白寂嚴受了這么多苦生下的孩子,明明從未見過,但是一股熟悉的感覺卻從心底升起。
他趴在了嬰兒床邊,看著奶呼呼的小東西
“白曜,這是你爸爸給你取的名字,喜不喜歡我們一塊兒等他出來好不好”
提前定好的兩個育嬰師當天就到了醫院,駱昭不想白寂嚴錯過剛剛出生的兒子,他給小曜曜拍了很多的照片,錄了很多的視頻,然后自己錄了一段語音放在了一個錄音筆里。
他幾乎每個小時都會到加護病房隔著玻璃看看白寂嚴,但是周彬說他可能夜里才會醒。
駱昭不想那人醒過來要一個人面對冰冷的病房,所以他將錄音筆消毒之后,托護士帶了進去,然后他就一直守在了病房外面,直到晚上凌晨一點多,屋內的人終于醒了過來。
一室黑暗,只有儀器運轉的聲音和消毒水的味道,白寂嚴的頭腦昏沉,周身都提不起力氣,辨了半天才知道這是醫院,應該是加護病房。
駱昭趴在玻璃上,操作了錄音筆的小程序,屋內白寂嚴的耳邊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