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絮桉的車就停在不遠處。
走到車門邊的時候,紀絮桉才終于松開了跟姜姜十指緊扣的右手,她替姜姜拉開車門,注視著姜姜坐進去之后,又彎腰替她系上了安全帶。
這一系列貼心的服務看得紀荷鳶嘖嘖稱奇,故意掐著嗓子說道“好姐姐,我也打不開車門。”
紀絮桉根本沒理她,她還在慢條斯理地扣安全帶。
車里沒開燈,只有不遠處的路燈灑下一圈柔和的光澤,勉強照亮了這一方小天地。
昏暗的環境中,紀絮桉一只手撐在座椅靠背上,她半彎著腰,長發順著肩頭自然往下垂,側臉跟姜姜的臉頰只有一拳的距離,輕淺的呼吸近在咫尺。
姜姜悄悄屏住呼吸,兩只手不安地抓著自己的衣擺,她連眨眼都忘了,雙眸直勾勾地盯著紀絮桉的濃睫,不敢再往下移分毫。
黑暗催生了欲望,即便姜姜跟紀絮桉都足夠克制,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對上過片刻,但還是有一種莫名的躁動和曖昧流淌在兩人的四周,不知道是誰的心臟開始咚咚地劇烈跳動起來,心跳聲大到讓人難以忽視。
伴隨著無言的寂靜,紀絮桉扶在靠背上的手也悄悄收緊了些許,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像是在壓制著什么。
姜姜始終斂聲屏氣,任由紀絮桉將自己半籠罩在座椅里,對方的氣息將她完全包裹,只要紀絮桉想,她輕易就能壓制住姜姜的所有掙扎。
兩人都沒有說話,紀絮桉明明已經扣好了安全帶,卻遲遲不曾起身撤離。
她的心里模模糊糊地冒出了一個念頭,總覺得這時候自己應該說點兒什么。
但還沒等紀絮桉想清楚究竟該說什么,微妙的氣氛就被紀荷鳶的一句話給打破了。
“你倆干什么呢”紀荷鳶疑惑地湊了過來,“還沒系好嗎”
要不是知道她姐不是那樣的人,紀荷鳶都懷疑她倆剛才是不是背著自己偷偷接吻了。
姜姜的臉驟然爆紅,她不自在地舔了下自己的唇瓣,低聲道“姐姐,我自己來就好。”
紀絮桉深吸了一口氣,直起身關上了副駕駛的車門,她的氣息倏然遠離,姜姜不自覺地抬眸望了過去,透過半開的車窗,兩人的目光再次交織。
這一回的對視只維持了幾秒,兩人便默契地同時移開了視線,任憑紀荷鳶如何猜測,她們都對剛才發生的事情絕口不提。
紀荷鳶看看紀絮桉,又探頭看一眼姜姜,小聲嘀咕道“奇奇怪怪的。”
紀絮桉替她拉開車門,語氣淡淡的,“還走不走”
紀荷鳶嘿嘿一笑,彎腰鉆進了車里,“走走走,你倆別想丟下我。”
等兩人都坐好之后,紀絮桉才回到駕駛室,她沉默地點火啟動,單手扶在方向盤上,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姜松開被自己攥得皺巴巴的衣擺,將臉朝向窗外,她微微合上眼眸,長發被晚風吹得飄舞翻飛,臉頰上的熱意連同那一點兒微末的心
動,一同消散在了風中。
一向神經大條的紀荷鳶并沒有察覺到不對勁,她只是覺得兩人有些過分安靜了,但因為紀絮桉跟姜姜平時話就不多,所以她也并未多想。
“姐,你剛才是沒看到,那個女的真的很囂張”紀荷鳶吐槽的是賀欣窈。
她一想到賀欣窈那刻薄的嘴臉,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知道她跟謝姜姜哪來那么大的仇怨,非說是謝姜姜想害她。”
紀絮桉回過神來,瞥了一眼垂眸不語的姜姜,她總覺得姜姜應該知道些什么,但姜姜明顯不打算跟她講,紀絮桉也就體貼地沒有多問。
反正早在得知姜姜讓老劉去打聽賀欣窈的時候,紀絮桉就已經安排趙秘書去調查此事了。
剛才賀欣窈看見她的時候,神色明顯有著一瞬間的慌張和震驚,這無一不說明,她早就認識自己。
紀絮桉懷疑賀欣窈想針對的并不是姜姜,而是自己,亦或者是陵海集團,姜姜只是代替她受了罪。
姓賀
紀絮桉用指尖漫不經心地點著方向盤,以往的那些競爭對手中,似乎沒有姓賀的,不過也不排除賀欣窈是某人的親戚,畢竟她也沒法把每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了解清楚。
小鳶剛才提到了錄音筆,紀絮桉能篤定,里面的內容肯定是對姜姜,亦或者是對紀家不利的,否則賀欣窈不會如此緊張。
姜姜能讓老劉去打聽賀欣窈以前的事情,說明她早就對賀欣窈心生防備了。這樣一來,賀欣窈的錄音筆里是否真的錄到了有價值的內容,就得打個問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