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隱洲也慣用劍,可他從未為沈晗霜舞過劍,也就從未被她夸過劍法。
聽見虞臨風忽然說想娶沈晗霜時,祝隱洲險些按捺不住現身將他攔下。
幸好,沈晗霜也拒絕了虞臨風的求娶。祝隱洲還聽見沈晗霜說了她想要怎樣的夫君。
兩情相悅,非她不可。
祝隱洲本就是非她不可,可沈晗霜已經不再心悅于他。
后來祝隱洲也一直聽著虞臨風同沈晗霜聊起他在外闖蕩的那些經歷。他看得出,沈晗霜對虞臨風所講的事情很感興趣。
祝隱洲不自覺回憶起,自己和沈晗霜之間似乎從沒有過這種時刻。
以往兩人相處時,總是沈晗霜說著她與家人、朋友間的趣事,他安靜地聽著,偶爾簡單回應。
或許,若他也曾同她分享自己的所見所聞,她也會如方才那般專注地聽著,放松地笑著,不時追問。
可他的性子不如虞臨風那般開朗明亮,應無法像他一樣將她逗笑,讓她開懷。
或許再有趣的事,經他敘述也會變得沉悶乏味。
且他的人生實在貧瘠黯淡,沒有那些值得被提及的精彩紛呈的經歷。
除了成婚后有她相伴這一樁事情,再無樂事可與她分享。
所以如今的他只能像個卑劣小人一樣,窺視沈晗霜在別人身邊展露的美好笑容,偷聽他們融洽愉悅的談話。
像是一只藏身于陰暗處,卻覬覦著鮮妍花朵的老鼠,骯臟,低賤,貪婪。
對這樣的他失望過后,沈晗霜會不會更喜歡像虞臨風那樣灑脫恣意的少年郎
是否,耀眼奪目的少年才更配得上那樣好的沈晗霜
可他從未有過像虞臨風的時刻。
即便是他少年時的生活,也是晦暗的,滿是灰塵與蛛網。
步入賞菊園時,祝隱洲斂眸掩下心緒。
安府尹立即笑著迎上來,園中的眾人也都起身行禮。
祝隱洲沒有看向沈晗霜,眼神卻在虞老夫人身旁的虞臨風身上落了一息。
有所察覺的虞臨風朝祝隱洲看來,笑著朝他舉了舉酒杯。
沈晗霜不知道方才祝隱洲一直跟在不遠處,虞臨風卻早已發現了他。
祝隱洲收回眼神,目光在秋華宴的種種布置上逡巡了一遍,隨即淡聲道“名花配美酒,安府尹好雅致。”
安府尹忙不迭道多謝太子殿下今日肯光臨寒舍,府上的秋華宴才不算虛設。”
安府尹并未多想,沈晗霜卻聽出祝隱洲經過時對安府尹說的那句話里的幾分不同尋常。
祝隱洲平日里不會這樣說話,除非
他是要做些什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