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自己的孫女,沈相的神色柔和了許多,溫聲道“沒法子,她偏心你些,總是更愿意陪在你身邊。”
明老夫人失笑道“從晗霜出生起你就愛吃這口醋,如今竟還是如此。哪里像是位高權重的丞相傳出去,旁人恐怕會笑話你。”
沈相也溫和地笑了笑“也就只有你敢笑話我。”
“還多虧了沈相海涵。”明老夫人從善如流道。
青云寺中。
暫住在青云寺的所有人為禮佛而抄寫的經書都會每日送去由皇后察看。因是為國為民祈福之用,若其中有不好的,便不能被送去高僧那邊。
在寮房中用過齋飯后,沈晗霜便要將今日抄好的經書送去給皇后,留春葉在屋內收拾明日回明府要帶的東西。
見沈晗霜過來,皇后一面翻看她抄寫的經書,一面稱贊道“你做事一貫仔細,最是能讓人放心的。”
“你這一手字也實在是寫得漂亮,我越看越覺得好。”
侍奉在旁的嬤嬤也笑著附和道“奴婢瞧著,沈姑娘的字還與太子殿下的有幾分相似。”
皇后點了點頭“是有些像,但晗霜的字要更清雅一些,我也更喜歡。”
沈晗霜原本下意識想說自己的字和祝隱洲的并不像,但她垂眸仔細看了看那卷由自己抄寫的經
書,不由得神情微滯,心底一時有些空茫。
做夫妻的那三年里,沈晗霜雖偶爾會在祝隱洲書桌邊看話本,瞧著他讀書寫字,卻從不曾有意模仿過他的字跡。
她竟從未意識到過,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的字跡中已不知不覺多了幾分祝隱洲的端方氣質。
見沈晗霜眉梢輕蹙,皇后放下經書,溫聲問她“怎么了”
沈晗霜搖了搖頭“沒什么。”
皇后便也不再追問,重新翻看著眼前的經書,狀似不經意地問起“今日太子去看過你”
沈晗霜面色如常道“對,民女之前勞煩殿下幫著尋了些東西。”
不知為何,今日祝隱洲將那個木匣子送去給她時是走的庭院外的正門。應是有人看見,傳到了皇后的耳朵里。
事情未明,沈晗霜便暫時沒有提爺爺來了洛陽的事,只說祝隱洲是有東西要交給她。
皇后語氣柔和道“你們雖然和離了,卻還能有來往,不似陌生人一般,我從旁看著心里也寬慰了許多。”
“勞煩娘娘掛心了。”沈晗霜柔聲道。
皇后隨即繼續同沈晗霜說起了與經書有關的事。
過了一會兒,一個嬤嬤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見沈晗霜也在,她欲言又止。
皇后抬眸瞧了她一眼,緩聲道“晗霜不是外人,有話直說便是。”
嬤嬤連忙焦急道“稟娘娘,吏部右侍郎的幼女、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次女和通政司通政使的妹妹三人在返京途中遇上了山匪,所有人都遭了禍,無一幸免。”
聞言,沈晗霜原本正在翻閱經書的動作頓了頓。
心底有了某種猜測,她正捏著書頁一角的細指發緊,心口也霎時被壓上了萬斤巨石,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
聽說了這個消息后,皇后一貫溫柔如水的聲音驟然沉了許多“一個都沒能救回來”
嬤嬤硬著頭皮回道“被過路的人發現時,她們都已經斷氣了,且死狀十分凄慘,讓人不忍。”
“可派人去查過了是何處的山匪”皇后追問道。
嬤嬤將腦袋垂得極低,顫聲回道“查過了,但還未找到那伙山匪的蹤跡。”
“廢物”皇后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