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論是明懷庭和明述柏,還是沈晗霜和明姝雪,他們都看得出來,在所有人的禮物中,老夫人格外喜歡那幅沈相親手作的畫。這回連沈晗霜都沒比得過。但只要老夫人高興,他們便也都高興。
雖然老夫人在青云寺時險些被皇后設計中毒,但好在,如今一家人都還平安無事,還能如往常一樣聚在一起用家宴。
看著外祖母和爺爺都神色放松,舅舅也不再滿臉愁容地擔憂外祖母的病情,沈晗霜心底很是平和安寧。
無論外面發生了什么,她惟愿家人能康健順遂。
她會盡己所能地護住眼前這一幕,讓它還能一次又一次地重復,填滿他們每人的記憶與人生。
待
家宴結束,沈晗霜便也回到了明溪院。
因為今日家中有宴席,沈晗霜早早便起身更衣、上妝、招待賓客,一天下來實在是有些疲累了。
好在春葉已經為她備好了沐浴的水和花瓣,沈晗霜舒舒服服地在熱水中泡了好一會兒,才覺得自己緩了過來。
她換好雪白柔軟的寢衣后回到臥房,瞥見留了一條細縫的窗欞時不由得腳步微頓。
似有所覺,她朝窗邊走去。
果然在那里看見了一張被疊成花朵模樣的字條。
上回,祝隱洲就是在這樣的字條里寫下了“一切有我”留給她。
沈晗霜將其拿起,展開看了看。
這回的字條上面不止四個字,而更像是一封信。
祝隱洲問她明日是否有空閑,能否與他去一個地方。祝隱洲說是有要事相商,明日他會在東城門口等她。
但沈晗霜很清楚,若當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祝隱洲不會選擇留字條的方式,也不必舍近求遠去別處,他應該會直接現身與她當面說。
就像之前他告訴沈晗霜,皇后曾有意在給外祖母的參湯中下毒一樣。
祝隱洲留下這張字條,應是想帶她去某個地方,讓她看什么無法被帶來明溪院的東西
沈晗霜猜測道。
沈晗霜垂著眸子,將字條疊起放回了窗邊。
暗處,祝隱洲看著沈晗霜單薄的身影離開了窗邊,屋內的燭火很快便熄滅了。
那道讓他移不開目光的影子霎時消失,但祝隱洲知道,沈晗霜應緊接著便回到了床榻上歇息。
明日,祝隱洲是想帶沈晗霜去看看那間建在山里的樹屋。
那是沈晗霜的父母曾答應過她,卻沒機會親手為她搭建的樹屋,也是祝隱洲上次回長安之前便想帶沈晗霜去的地方。
但那日她去為林遠暉慶祝生辰了,再后來祝隱洲雖回了洛陽,卻因為秋祈和皇后的陰謀而沒能得空帶沈晗霜出去。除了回明府看望“病中”的明老夫人,沈晗霜也無法抽身離開青云寺。
擔心沈晗霜會徑直拒絕,上次祝隱洲曾讓斷云去替自己傳信。因為他知道沈晗霜雖多次拒絕他,卻不會讓手下為難。
但祝隱洲明日會等在東城門口。他想親自接沈晗霜過去。
他雖然留下了字條,卻其實并不知道沈晗霜會不會愿意赴自己的約。
他們的婚事是由兩邊的長輩定下的。雖然他們都點頭同意了,但成婚前他們不曾有過多的來往。而成婚后,若是要去什么地方,也是對方說一聲,另一人覺得并無不妥便點頭應下。
細細想來,這是祝隱洲第一次約沈晗霜去什么地方。
像是其他未婚的男女那樣。
若沈晗霜同意,明日的安排才能成行。
可若她不愿意
那他便再想別的辦法。
他想要求娶自己心悅的姑娘。
一條路走不通,便再換另一條。
應總能重新走到她身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