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述柏。
他今早便知道太子的手下等在府門外,看樣子是來接人的。
一整天下來,沈晗霜都沒有要出府的意思,明述柏以為她不會去。
可在晚霞最美的時候,明述柏還是看著沈晗霜走出了這座府邸,離開了他們共同的家。
她去見祝隱洲,是為了徹底斷了他的心思,還是要
明述柏不愿深想。
馬車內。
沈晗霜不知道明述柏今日一直留在府中是因為他想要親自確認她會不會去見祝隱洲,也不知道坐在車外的斷云正在替祝隱洲忐忑些什么。
她掀起了右側的車簾,安靜地望向車外。
白日的熱鬧與喧囂已經逐漸平息,無論是街邊的攤販還是沿街叫賣的貨郎都即將結束今天的生意,準備踏上回家的路。
馬車緩緩經過一條小巷時,沈晗霜看見一個有些眼熟的,穿著粗布衣服的中年男子。
他正姿勢放松而隨意地坐在臺階上,一枚枚數著自己手心的銅板。在他身旁放著的,除了他每日用來做糖人的那套物什以外,還有一份用油紙和紅色細繩包起來的點心。
幾年前,沈晗霜常會和明姝雪一起去他的攤子前買糖人。因為他能用糖漿畫出各種各樣漂亮的花朵,既讓人舍不得吃,又讓人一看就覺得肯定很好吃。
明姝雪曾問過他為何能畫出那么多花來,他說是因為在家中的小院子里為他的娘子種了不少花,見得多了就會畫了。
沈晗霜那時便常在糕點店里遇到他,說是做完生意賺了錢便想給娘子買些她愛吃的糕點回去。
過了這么多年,這對夫妻的生活應還是平順而幸福的吧。
沈晗霜不由得想道。
一路上,馬車經過了許多街道,沈晗霜便也途經了許多人充滿煙火氣的瑣碎生活。
從書局出來時埋頭看書險些摔跤的書生,找爹爹撒嬌想買飴糖的小胖墩,腳步輕盈、眉眼帶笑的妙齡少女,一對慢慢并肩走遠的老人
每個角落都有人正在好好生活著。
真好。
沈晗霜無意中瞥見車內矮桌上放著的甜白釉茶壺和茶杯,隨即放下車簾,收回目光。
她用手背探了探茶壺外面。
斷
云不會清楚她于何時出門,不知在明府外等了多久,但茶還是熱的。
沈晗霜倒了半杯茶水,光是嗅到那陣微微甜潤的清香,還不必嘗,她便知道這是自己秋時慣飲的花茶。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晗霜眼眸微垂,靜靜思忖了幾息。
馬車駛出了東城門,不久之后停在了一處靜謐無人的地方。
沈晗霜掀開帷簾走出馬車,便看見祝隱洲正長身玉立于一棵滿樹黃葉的古樹下,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正安靜地凝望著她。
在他手中,還有一束不知從何處摘來的鮮花,其中很多花都不是這個時節會有的。
這應又是他從話本里學的。
沈晗霜神色如常地走下馬車,祝隱洲已經走近,停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
“你來了。”他先開了口。
聲音里蘊著讓人難以忽視的溫柔與慶幸。
已經將太子妃接到了殿下面前,斷云適時退下,留殿下和太子妃單獨說話。
雖然他也很想知道太子妃是否會愿意與殿下一起去看那座樹屋,但該有的自覺還是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