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云仍然守在殿外。
見太子妃出來,斷云先拱手行了禮,便默不作聲地跟在她身后,護送她回木芙苑。
路上,沈晗霜看著那些來往巡邏的侍衛,想起了什么,問身后的斷云“二皇子應也已經知道齊氏的事了,他可還好”
祝尋一直是個心思澄澈的少年郎,既十分親近和信任他的母親,又多年仰慕和欽佩他的兄長。驟然得知齊氏的身份和所作所為,他應受了不小的打擊。
祝尋自幼便十分依賴的家庭已經分崩離析,若再得知他的母親給他的兄長下了夢歡散,恐怕他心里會更加不好受。
斷云并未隱瞞,如實稟報道“二皇子那日在朝堂上聽江首輔說破齊氏的身份后便想親自趕來洛陽問個究竟,但被陛下留在了宮里,沒能成行。”
沈晗霜嘆了一口氣,“只是將他攔在宮里也無濟于事。”
齊氏的細作身份已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朝中應正因此事而忙得焦頭爛額,或許皇帝也抽不出太多的精力去勸解祝尋這個小兒子,暫時只能拖著。
說是將祝尋留在宮里,其實與關著也沒什么不同。本就突逢驟變,再這樣一日一日地拖下去,也不知祝尋還能不能從這個結里走出來。
沈晗霜想了想,問道“殿下可有做什么”
斷云“殿下提前寫了一封信送回長安,齊氏的身份公開后便有人送去給了二皇子。”
“但二皇子沒有拆開那封信。”
斷云頓了頓,補充道“據傳信的人說,二皇子日日站在窗邊,不言不語,誰都不見。”
沈晗霜似是并不覺得意外,只問“若我給二皇子寫一封信,能送進宮里嗎”
斷云立即道“可以。”
母親是敵國安排在父兄身邊的細作,兄長搜集了母親的所有罪證,父親下旨令母親脫簪待罪,回京受審。
至親之間的關系成了如今這樣,在斷云看來,眼下或許二皇子也只聽得進去太子妃的話了。
雖然太子與太子妃已經和離,但二皇子其實仍一直將太子妃視為長嫂。若太子妃愿意拉二皇子一把,或許二皇子能從這次的事情中走出來。
斷云想得到的事情,殿下肯定也想得到。但斷云猜測,許
是不愿讓太子妃因為這些事情勞神,殿下才沒有同她提及。
“那我明日將信交給你。”沈晗霜溫聲道。
臨近木芙苑時,沈晗霜想起了祝隱洲的寢殿,便問斷云殿下已經歇息了,今晚還要將寢殿復原嗎”
祝隱洲之前曾令斷云將那些被砸毀的東西重新布置一遍。但這應難免會有些動靜。
他常年習武,夜里會比平常人更加警醒一些。不知祝隱洲服下的安神藥能否讓他不被吵醒。若休息不好,明日戒除藥癮時恐怕會更難熬。
斷云心思微轉,斟酌言辭道“之前殿下住在城中客棧或青云寺的寮房內時夜夜難眠,安神香也不管用。眼下有夢歡散的藥癮作祟,恐怕更離不得熟悉的地方。”
“所以殿下今晨藥癮發作前才不同意將殿內的東西都挪走,今晚還特意吩咐卑職要將寢殿復原。”
沈晗霜有些意外“只有在行宮寢殿內才會好些”
斷云“還有王府臥房。這兩處的布置一樣,都是殿下習慣的。”
沈晗霜靜靜思忖了幾息,做了決定“殿下已經睡了,今夜暫時先不動寢殿那邊的東西,等明日再重新布置。”
“但殿下明日清晨開始嘗試戒除藥癮時應會和今日一樣,想待在寢殿內”
“明日將殿下接來木芙苑吧,”沈晗霜打斷了他的話,“這里的臥房布置也與王府的一致。我換一個住處便好。”
如果祝隱洲待在與他和她曾經那間臥房的布置相同的地方時會覺得好些,那木芙苑里她的臥房應也可以一用。畢竟都是按照沈晗霜自幼生活的明溪院中的臥房布置的。
如此一來便有兩處地方可以供祝隱洲封閉戒除藥癮,就算再砸毀了,白日里他待在一處時便可以命人布置另一處,交替著來,也不會打擾祝隱洲夜里休息。
聽了太子妃的安排,斷云不由得在心底替殿下覺得高興。
他原本只是想讓太子妃知道殿下為何會在戒除藥癮時如此在意自己身處何處,沒想到太子妃會愿意為殿下考慮更多。
雖然殿下想要重新娶回太子妃一事或許還是任重道遠,但太子妃應多少還是有些在意殿下的吧。
斷云暗自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