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暉應下。
他頓了頓,到底還是沒有再多留,拱手告退了。
他自然明白,若總留沈晗霜和太子獨處,他們的關系應會逐漸越來越近。
但他沒有身份與資格干涉沈晗霜與任何人來往。
若沈晗霜不愿意,林遠暉無論如何都會帶她離開。
可從昨日沈晗霜忽然被吻時的反應來看,林遠暉知道,她并不抵觸或排斥太子與她親近。
而若她不想留下,太子也不會勉強她。
所以林遠暉只能按下心底種種紛雜的思緒,徑直離開。
沈晗霜和祝隱洲沒再聊起任何曖昧的事情,只一邊用膳,一邊聊了聊回長安后或許會面對的事情。
祝隱洲的藥癮今日沒有被湯藥激發,也沒有主動發作,這實在是個好跡象。他們都覺得,祝隱洲不久之后應就可以回長安了。
除了要避開齊氏可能會有的陰謀以外,沈晗霜回長安還有另一件事想做。但她沒有同祝隱洲提起,只是自己在心底仔細計劃著。
昨日他們都睡得很晚,今日便沒有說太久的話。用過膳后不久,沈晗霜就起身回了自己的臥房。
翌日,祝隱洲的藥癮仍然沒有發作。
但為了周全,女醫還是堅持再看幾日。是以祝隱洲又連續服用了十日的湯藥。
直到終于可以確認他身上的藥癮不會被湯藥激發,也沒有在任何時候忽然發作,女醫才給出了明確的結論祝隱洲身上的藥癮已經被順利戒除了。
這實在是個好消息。懸在眾人心口上的巨石終于散成云煙。
女醫和太醫們仔細為祝隱洲檢查了身上的所有傷口,確認這些層疊錯落的外傷雖然還未愈合,但都于性命無憂。
沈晗霜便回房將祝隱洲如今的情況寫在信里,由斷云派人先快馬加鞭地送回了長安。
而在沈晗霜不知道的時候,祝隱洲屏退其他人,單獨問女醫“這些傷會留疤嗎”
女醫心念百轉,試著說道“可以備著白玉膏帶回長安,待殿下傷愈之后再用一段時日,便不會留疤。”
女醫和太醫近段時日都系心于殿下身染的藥癮,外傷雖也每日都在悉心上藥,但他們還沒顧得上是否會留疤這種細節。
眼下聽殿下特意問起,女醫便猜測,殿下應是在意此事的。
果然,她緊接著便聽見殿下淡聲道“多備一些。”
女醫自然答應下來。
待屋內沒有旁人后,祝隱洲才解開衣衫,看著自己身上那些猙獰混亂的傷口。
齊氏用短箭留下的,失控砸毀寢殿時被重物傷及的,日日被軟韌的粗繩磨出來的。
很難看。
祝隱洲本不在意皮囊,他以前受傷痊愈后也曾在身上留下淺淡的痕跡。
但若他和沈晗霜還有機會成為夫妻,寬衣解帶之后,祝隱洲不想讓這些猙獰難看的傷痕嚇著她,或是讓她覺得不舒服。
她那樣好。
應該擁有更好的,最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