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霜便也不接他這話。
見沈晗霜沒有趕人,祝隱洲便八風不動地穩坐在她身旁,沒有回到自己原本坐的那邊。
他們回長安后還有許多事要做,是以此行在路上沒有多耽擱,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便盡可能多往前趕路。
馬車上能做的事不多,但沈晗霜倒不覺得枯燥。
車上隨時備著有甘甜新鮮的瓜果、清香怡人的花茶和軟糯可口的點心。
若是乏了,足夠寬敞的馬車內也鋪有柔軟暖和的絨毯,可以讓沈晗霜好好躺下來舒適地睡一覺。
每到這時,祝隱洲都會默默將軟枕拿得遠遠的,自己主動坐到合適的位置,讓沈晗霜可以枕著他的腿。
雖然有過上次的甜頭,但為了不讓沈晗霜覺得他太不知滿足而對他心生抵觸,祝隱洲還是沒有太過分,不會每回都偷偷吻她,只是安安分分地守在她身邊,讓她可以睡得更舒服些。
不過還是有那么一次,祝隱洲沒忍住,輕輕吻了吻她的臉頰。
這次沈晗霜沒有假裝,她的確是睡著了。可雖然祝隱洲不想吵醒她,有意將動作放得很輕,沈晗霜還是似有所覺,醒了過來。
她沒有再裝作自己仍然睡著,而是慢悠悠睜開眸子看了祝隱洲一眼。
只是那么安靜的一眼而已,沈晗霜什么都沒說,卻明確地感覺到被抓住現行的祝隱洲倏忽間渾身緊繃,似乎很是緊張。
沈晗霜不自覺在心底無聲輕嘆了一口氣,隨即側了側身,換了個姿勢繼續懶懶地窩在他懷里,重新闔上了眸子。
幾息之后,祝隱洲似乎才終于回過神來,松了一口氣。
他不自覺更加緊密地擁著沈晗霜,仿佛唯恐她會很快收回方才予他的縱容。
在回長安的途中,偶爾興起時,沈晗霜會讓祝隱洲繼續念那冊太子變成和親公主的話本。每次祝隱洲只需念幾頁,沈晗霜便能得趣,心情愉悅許多。
一直為他們駕車的斷云也“不由自主”地跟著聽了一大半話本故事。但他已經熟練地掌握了忍住笑意的技巧,不會再打擾到殿下和太子妃獨處。
祝隱洲陸續收到了一些從長安送來的消息,但他暫時沒有同沈晗霜提起。
正事一件接著一件,總是做不完的。回京后沈晗霜想要開辦女學,這也并非是一日之功。在那之前,祝隱洲希望沈晗霜能盡可能多地擁有一段不需要考慮任何事情的時間。
回京的路上終歸還是有些累,祝隱洲想讓沈晗霜多休息,不必勞心傷神。
好在一路無事,安排好的行程一直都很順利。
但就在還有半日便能到長安,眾人正在途中暫歇時,先一步去前路打探情況的護衛神色嚴肅地趕了回來,朝斷云匯報了什
么。
斷云立即快步走回馬車旁,隔著帷簾肅聲稟報道“殿下,北達國的九公主也海真此時正策馬朝著我們這邊過來。”
車內,沈晗霜原本正在吃甜果,聞言放緩了手上的動作。
看來北達國的使臣已經來訪,那這位九公主或許就是北達國想送來和親的人
斷云說她正策馬而來,是沖著誰,自然不言而喻。
沈晗霜不動聲色地看了祝隱洲一眼。
祝隱洲已經放下了手上的茶杯,淡聲吩咐馬車外的斷云“按計劃啟程,我們不需要避讓。”
腳下是屬于他們的國土。無論是使臣還是公主,北達國的人才是外來者。
更何況也海真光明正大地策馬而來,即便她還帶了別的人,即便她是想刺殺,斷云和隨行的太子親兵也足夠應對。否則他們也不必跟著了。
若也海真此行是為了別的,則更不必擔心。祝隱洲并不會將敵國這么一位傀儡公主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