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霜和祝隱洲成婚后的那三年里,為了不給她惹來非議,林遠暉只遠遠地見過她幾回。
再多的,就只是在沈晗霜從長安回洛陽時,林遠暉會暗中沿途護送,希望她能安然無恙,順遂平安。
為此,即便無故離營是為失職,他也從未猶豫或后悔過。
林遠暉知道,無論有沒有與沈晗霜同行回洛陽,祝隱洲都會派精兵護
衛她的安危。這件事其實輪不到自己來做。
但兒時沈晗霜離開長安后,林遠暉除了數著日子等她從明家回來以外便什么都做不了了。如今有了些能力,林遠暉便想遠遠地跟著她,既護送她,也私心讓她以這種毫無所覺的方式遠遠地陪著自己。
他看得出來,身為世子妃,執掌王府中饋后的沈晗霜變得溫婉嫻靜,優雅大方,處處都端莊得體,性子再不似以前抓住他偷她院子里的石榴果時那般活潑了。
林遠暉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好是壞,就像他也無法確定北境戰場給自己帶來的變化究竟是好是壞一樣。
可他總想著,要是能再看見她明媚開懷的笑容就好了。
只是,在那之前,林遠暉先得知了沈晗霜和祝隱洲和離一事。
他以為那個絕無僅有的機會終于要垂憐自己了。
他對沈晗霜說出了當年沒能說出口的話,將自己的心意一點點剖白開來給她看,想讓她知道,自己從很多年前便開始心悅于她,想要娶她。他分明要比祝隱洲更早來到她身邊。
可感情上的事,哪里有先來后到的規矩。
知道他的心意后,沈晗霜拒絕了,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意思。因為她從未想過要拖著他,吊著他。沈晗霜希望他能有更廣闊的天地,希望他仍然是戰無不勝的大將軍,不要囿于一份無望的感情。
林遠暉不是不明白,可他放不下。
自從她十五歲那年,他錯過了一回之后,經年累月的期盼竟再無分毫成真的可能,讓人如何能放得下
明述柏曾說,當年林遠暉或許本是最有機會娶沈晗霜的人,卻將所謂的軍功、榮譽放在了向她表明心意、去沈家提親之前。林遠暉原以為有了這些,便能更風光地迎娶她,卻不知道,沈晗霜根本就不需要這些。
林遠暉不知這是否就是他只能求而不得的原因,已無人能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無從驗證。
可林遠暉不明白,他們分明已經和離了,為何沈晗霜站在祝隱洲身側時,兩人看起來還是那么登對。
同樣是拒絕,沈晗霜面對他時是溫和耐心的,也是包容的,相比之下,沈晗霜面對祝隱洲時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沈晗霜看向祝隱洲時的神色是那樣平靜,眼底無波無瀾,不再有絲毫情意。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被心愛的姑娘拒絕時也只能失意落魄。
但林遠暉同樣不明白,如此兩相比較之下,重新擁有了沈晗霜的感情的人,為何會是祝隱洲,而不是自己。
自幼一起長大,林遠暉早已習慣于像兒時一樣跟在沈晗霜身后,他因此得以看見過沈晗霜的很多模樣。細細想來,卻似乎從沒有哪一種,是只屬于他的。
祝隱洲一次又一次被拒絕之后,林遠暉還是看著沈晗霜和祝隱洲重新一步步越走越近
她開始愿意被他派去的馬車從明府接去城外,隨他去某個只他們兩人得知的地方。
她開始愿意收下他送去的禮物,還當著眾人的面將他雕刻的木簪插在
發間。
她開始允許他進自己的院子,允許他帶著花束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