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與矮案臺的影子交疊,叫人有些分辨不出。
是她自己的影子嗎,還是說別人的影子也可以說到底只能是影子嗎或者該說,真的是影子嗎
蕪霜閉上眼睛,催動著已經恢復了一些的咒力更多的涌出,與暴虐的粗魯的力量不同,它們隨著主人的指引如同容納萬物的水,溫柔而不可抵抗的包裹了她脆弱的內臟,血管,直至四肢,全身。
然而,咒力量卻遠遠不如當時在禪院直毘人那里爆發時的量,更別說和她出生時相比了。
幾個月過去,學會咒力掌控的她自然注意到了這一點。咒力來源于施咒者的情緒,這對于她這個感情淡薄慢熱,甚至可以用無欲無求的性子的人來說,實在是過于奢侈。
看來她為數不多的情感并不能夠為她更多咒力。
所以,她的術式是為了彌補這一點而存在的嗎自己沒有,就去奪得別人的情緒化作自身的力量。
思及至此,她放下手,很快的拿起筆寫了幾下。
術式效果設能夠強化自身力量,屬于強化輔助型。
寫完這句,她合上本子,重新將它收回到夾層之中,然后再次開始嘗試催動術式。
若是可以她根本不想做這種麻煩的事情,她只是想和手鞠這么一直生活下去。可是生在這樣的家里,有這樣一個身體,就注定了她這一輩子都將與咒術糾纏不清。
回想起感受到直哉的情緒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不好了,那種想要掙脫掉別人的情緒,擺脫別人的情緒給她帶來的異樣,失控的感覺,讓她的腦中一陣眩暈,要不是直哉將她甩出去了,她幾乎能夠當場吐出來。那飛出去的沖擊反而讓她冷靜了不少。
蕪霜的咒力在腦中不斷地嘗試催動自己的術式,她微微瞇著她漂亮的貓眼,左眼中的血痕如滕蔓似乎也在不安的扭動著。
她不斷的集中注意力,試圖喚醒著她那沉寂著的術式運轉的齒輪。
咔嚓。
那一片荒蕪的意識世界中,那高聳入云的巨大齒輪終于被推動,封塵的它帶動著輔助的小輪往前運轉了一格,颶風揚起的灰塵幾乎瞬間席卷了整片世界,慢慢的,慢慢的,它們相互支撐著,以咒力為燃料,開始了順時針的轉動。
蕪霜倏地睜大眼睛,她仿佛感受到了自己術式的運轉,可以用。
可以用
她不斷地加大咒力的輸出,身上的衣物,發絲,無風自動。
她的影子如水洼,那不過小小一灘水洼仿佛有什么炙熱的東西在里面沸騰著,為了更加清楚的看到,她爬了起來,往廊道外走了幾步,讓自己暴露在斜陽之下,她的廊道面對著西邊,夕陽將她的影子拉的很長。
讓蕪霜更加清晰的看到了自己影子的形狀,像是沸騰的水冒著泡泡一樣,她的影子底下像是有什么要掙脫出來一樣,在脫離她的影子后又消散掉的樣子。
是她的咒力不夠支撐嗎
就在她要輸出更大咒力的時候,意識中的齒輪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一樣,再往前不了一步。
噠。
噠。
誒
蕪霜呆愣的抬手一抹,是鼻血。
終于反應過來的蕪霜撕心裂肺的咳了起來,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樣“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嘔”
胸口猛地傳來一陣熟悉又陌生的悶感,只是比起悶的感覺,這次還多了一絲刺痛與灼燒感。
她有些窒息,身體的傷痛涌了上來不斷地沖擊著她的大腦與肉體。那不被遺忘的記憶伴隨著拳腳相交的疼痛,重新,一遍一遍地,在她身體中回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