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量還沒充滿,江明澈重新把手機給放回去,插上充電線。
他回過身,視線跟陸衡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理智上知道陸衡多半是在看他身上的傷,但實際上,因為他現在沒穿衣服,就感覺有些不大自在。
“已經買了。”江明澈竭力控制著,沒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有任何異樣。
“我去洗澡。”
“不疼”
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江明澈眼露茫然,“什么”
“你的傷,不疼么”
知道江明澈怕疼,陸衡的食指,輕碰了下他肩膀上的淤青,聲音低啞。
陸衡的話仿佛觸動了什么機關。
在江明澈自己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眼淚已經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他的身體之前就像是被屏蔽了疼痛的功能一樣,這會兒一下子接收到鋪天蓋地的疼痛的信號。
眼淚完全不受控制。
江明澈發誓,在他看見自己身上的傷,包括他剛剛在手機上瀏覽信息,都沒感覺到疼。
這種情況,江明澈之前也有過一次。
他跟陸衡兩人第一次在民宿過夜的那晚,他出去找陸衡,腳受了傷。
當時他因為一門心思全在找陸衡這件事上,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受了傷,更沒有感覺到疼。
直到陸衡發現他的腳受了傷,他的大腦才遲緩地接收到疼痛的信號。
這回也是一樣。
江明澈尷尬得要命,恨不得自己會遁地術,立馬原地消失。
陸衡反而沒有太多意外,更沒有流露出半點嘲笑的意思。
他抽過床頭的紙巾。
考慮到江明澈的自尊心,他沒有替他擦眼淚,而是把紙巾遞過去“很疼”
江明澈沒法控制眼淚,不過他好歹可以咬住唇,沒讓自己丟人地哭出聲。
快疼死了好么。
他把紙巾給接過去了,不過只是捏在手里,沒用,只是用手胡亂地抹了下,濕漉著眼睫,氣惱地瞪著陸衡“都怪你。”
本來他壓根沒感覺到疼的
他的身體就好像聽不得“疼”字一樣,一聽見,全身的肌肉就疼得要命。
在當時沒有感覺到的那種疼痛,以延遲的方式,抵達他的大腦疼痛系統。
從洗手間出來以后,江明澈連外套也沒披一下。
他赤果著上身,這會兒又眼睛都濕濕漉漉的,白皙的身上還全是青紫的淤痕,畫面其實有一種破碎的曖昧。
陸衡的呼吸有點亂。
他的視線落在江明澈的臉上,很干脆地認了錯“我的錯。”
江明澈的眼淚還是流得很兇,不過剛才那一陣的羞惱過去以后,理智也回來了,他悶聲道“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錯。我剛才也不是真的在怪你。”
他知道陸衡也只是關心他而已。
對上江明澈漾上笑意的眼神,耳朵發燙,他從床上坐起身“我先去洗澡。”
這回,沒等陸衡反應,江明澈急忙忙去了洗手間。
不能遁地,好歹可以去洗手間稍躲一躲,總是可以的。
溫熱的花灑澆在淤青的地方,就跟密密麻麻的針扎在身上差不多。
江明澈幾乎是一邊掉眼淚,一邊洗的澡。
他把水量開到最大。
這樣做以后,哭聲是完全被覆蓋住了,不過水淋在身上也就更疼。
他那會兒就應該等洗完澡,再找陸衡看他的傷勢
長這么大,就沒洗過這么遭罪的澡
陸衡坐在床邊回復學校輔導員的信息。
星河廣場的事情,上了江城本地的實時熱搜。
他跟江明澈以及彭鵬、宋宇哲、杜聰聰五個人,被拍進了其他路人的視頻里。
輔導員私發了好幾條信息,問他們五個人現在在哪里,有沒有受傷,還有沒有在現場看見他們系的其他學生,包括事發后,有沒有碰見他們學校的同學,大家是不是都安全。
陸衡把他們每個人的情況都跟輔導員詳細地說了一下。
不過對于是不是他們系還有其他同學去了星河廣場,他表示自己也不大清楚。因為他跟澈澈他們在星河廣場待的時間不算長。
他們在星河購物中心里頭待了很長時間。
出來時,人其實已經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