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樓這邊風大。
江明澈羽絨衣服的防風領,在他從朝夕樓出來時,就給拉上了。
半張臉都埋在領子里,只露出一雙黑色的眼睛。
在清冷的燈光下,格外地亮,像夏天綴在夜空的星。
陸衡深呼吸一口氣。
沁冷的空氣進入心肺,帶來一股冷顫。
心臟劇烈地收縮。
身體卻好像一腳踏進一個鋪滿了暖氣的房間,從頭到腳都涌上暖意。
江明澈肩膀碰了陸衡一下,“被凍住了給個話。”
陸衡將剛才深呼進去的那口氣緩緩吐出,“會不會太明目張膽了一點”
江明澈斜睨了他眼“你還擔心這個”
就他認識陸衡以來吧,就沒發現這人有什么禁忌。
臉皮厚得一批。
陸衡學著江明澈的樣子,也把自己的衣領給立起來。
把臉藏在領子里,陸衡兩只手放在領口處,擋住了大半的臉,一副害羞模樣“畢竟是第一次見公婆呢。”
真行
江明澈臉頰漲紅,咬牙“誰是你公婆”
他倆都是男的,哪里有什么公婆
陸衡遲疑片刻“岳父、丈母娘”
臉頰燙得仿佛下一秒都能有熱氣冒出來。
江明澈抬腳往陸衡屁股上踹去,“滾蛋。”
江明澈抬的膝蓋,不疼,也不會弄臟羽絨服。
陸衡半點沒躲,反而在江明澈站穩時,看了看周遭,握住他的兩只手,把他的手分別給放羽絨服口袋里,“不要凍著手。”
這家伙,明明自己的手都那么冰
江明澈雙手被陸衡給口袋里之后,也就沒拿出來,他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
說話時呼出一團白色的熱氣,江明澈直勾勾地盯著陸衡“你就說你要不要來吧。”
陸衡“只要叔叔阿姨方便。”
這話勉強聽得還算是舒坦。
江明澈微點了下巴,露出滿意神色“那行。回頭我試探試探他們的口風。”
喉間仿佛被一口烈酒堵住。
許久,陸衡輕輕地“嗯”了一聲。
期末考試結束,正式迎來了寒假。
這個學期時間長,課程安排又很魔鬼,結束最后一個科目的考試,就跟褪一層皮差不多。
南方寒假普遍放假晚,緊挨著春節。
大家早就等不及了。
最后一個科目考試一結束,就迫不及待地回寢室收拾東西。
哪怕像是彭鵬這種,基本上每周都回家的本地選手,也是一回到寢室,就一通激情收拾。
“澈澈,今天我爸過來接我。你要不要坐我們的車我讓我爸送你回去”
把自己這一周沒有洗的衣服,一股腦地給塞包里,彭鵬拉上拉鏈,抬起頭,剛好看見
從陽臺推門進來的江明澈,熱心地問道。
臨近年關,碰上務工人員返鄉,在外面的本地人也提前回來,加上學生集中放假,不要說公交車上都是人,打車軟件上也很難叫到車。
彭鵬家里人擔心他不好打車,這才開車來接他。
他的女朋友周曉曉前天就已經考完試,提前回家了,這也是為什么彭鵬會同意讓他爸過來接他的原因。
江明澈的手里,拿著衣架,衣架上掛著他昨晚上洗了,還沒有干的衣服。
冬天衣服厚,一天根本曬不干。
用手摸了摸,把已經干了的衣服暫時先放床上,還沒有干的衣服收拾好,裝進他從陸衡那兒順的收納袋“我姐夫今天剛好在我們學校附近辦事,遲點會過來接我,送我回家。”
陸衡坐在他床上,替他把已經干了的衣服給疊了,收納袋夠不夠”
江明澈“夠了。我就裝這么一點。其他的衣服我都不打算帶回去了,家里有。”
總算結束期末考,明天才回去的杜聰聰,打開手提,正想要開開心心地玩一把游戲,聽見江明澈跟彭鵬兩人的對話,手里的游戲頓時不香了“羨慕你們兩個在家門口讀大學。不用搶票,不用擠動車。還有家里人來接。太爽了。”
彭鵬“你還說了落了一句,某人還有誰誰誰幫著一塊收拾行李呢。簡直爽飛。”
江明澈給了他一記眼刀,懶得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