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跟陸衡多作解釋,江明澈困難地擠過去,扶起小女孩。
他一把抱起小女孩,把小女孩塞到急得落淚的母親的懷里。
江明澈轉過頭,周圍都人是,他只能勉強看見陸衡的腦袋。
江明澈費勁地擠過人潮,努力去跟陸衡他們會合
夢中,場景變換。
江明澈夢見,自己出現在了醫院里。
他看見醫院急診室的燈亮著,陸衡、爸媽還有彭鵬他們,守在急診室的外面。
終于,他被從急診室推出。
彭鵬、聰聰他們先后回去,就連爸媽、姐姐姐夫也帶著小夏天先回去。
病房里,陸衡一個人徹夜未眠地守著他。
夢里的時間,好像過得很快。
他注意到病床原本窗外玉蘭樹是枯的,漸漸地,枝頭冒出綠色的花苞,白色的玉蘭花開始點綴在樹梢。
不變的是,無論白天還是晚上,總是能夠見到陸衡坐在他的床頭,或者給親吻他的額頭,用棉簽沾水給他喂水,或者給他翻身、擦拭身體,或者握著他的手,在他的耳邊說話
“澈哥,醫生說,你的外傷痊愈得很好,過幾天,后腦勺的腫塊應該就能完全消失了。ct掃描也沒有問題。嗯哼,你是不是怕疼所以遲遲不肯醒”
“醫院空調的暖氣有點干,我用棉簽給你沾點水。有沒有舒服一點”
“今天小夏天問我,小舅要貪睡到什么時候,什么時候才能醒來陪她一起玩。我很認真地糾正了她,你是大舅。我才是小舅。
小家伙睜圓了眼睛,一臉慌張地求我保密,讓我一定一定不要告訴你,她喊錯了的事情。她很擔心,擔心你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兇她的。
又很小聲地問我,所以小舅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一開始,江明澈聽得津津有味。畢竟陸衡什么時候,話這么多過,還挺稀奇。
越是聽到后面,越不是滋味。
這個時候,江明澈才注意到,夢里的陸衡
,情況看起來有點糟糕。
向來愛干凈的他,胡子都沒有剃,下巴冒出了胡渣,好幾次都穿著同一件外套。
就連嗯,顏值都下跌得厲害。
病房外枝頭上,潔白的玉蘭花又開了幾朵。
江明澈意外發現,再次出現在病房的陸衡終于刮胡子了,顏值也有那么點回春的意思。
“澈哥,我今天夢見你了。我夢見你成為我高中同學,我們還是死對頭。嗯,這個設定真帶感。”
“劇情發展過快在夢里,你竟然對我百般主動,百般調戲。這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對此,我只想說,讓這樣的劇情來得更猛烈點。我受得住。”
“今天忽然很想吃冰淇淋。寶寶你猜猜看,為什么”
“”
“今天的夢總體來說都開心,除了你在雪橇上摔倒,我下意識地想要護住你的后腦勺,還是遲了一步。你的后腦勺還是遭了秧。
你說等你醒來后,要不要給你的后腦勺買個保險被廣告牌砸中、后腦勺摔雪橇板上這種低概率的事情,怎么也都會被你遇上
幸好,你當時沒什么事。睜開眼后,你對我說,讓我一定要報考江城大學,你說你會在江城大學等我。之后,夢就醒了。”
“寶寶,你在江大。我怎么可能不來”
夢里,江明澈再次見到陸衡,陸衡比他第一次出現在病房的情況還要糟糕上許多
他的胡子剃得很干凈,衣服看上去應該也是新換的,不像之前那樣一連穿同一件衣服。
不同的是,之前陸衡只是不修邊幅,現在他則是整個人就像是沒有了精神氣一樣,眼窩處的黑眼圈很深,嘴唇干燥,臉頰越來越削瘦。
最重要的是,開始跟他說的話也越來越少
“今天竟然一個夢也沒有。”
“今天找醫生開了安眠藥,醫生不肯。”
“澈澈,我愛你。”
有淚,從江明澈的眼尾滲出。
江明澈終于意識到,他所謂的夢境,很有可能不是真的夢境。
而是他跨年之后真正發生過的事情。
雖然不太清楚他為什么會暈倒,具體昏迷了多長時間,但是根據陸衡跟他說的話,大概率,可能是他跨年那天,倒霉催的被廣告牌給砸中了。
逃得過踩踏,竟然沒逃過廣告牌。
可真夠酸爽的忽然,江明澈眼前所有的畫面統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