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年紀,陸陸續續也差不多到了時候,他們已經不再忌諱生死的話題,能像平常聊天時一般提起。
塵不染笑了下“托你們的福,暫且還算活著。”
老頭也笑,之后又說“你這幾日不在,那蛋子每日都來這邊找。”
塵不染把藥遞給老頭“是嗎。”
客人走了,他又重新躺躺椅上拿起話本子。
半上午外加一下午過去,塵不染大概能猜出,鎮上人約莫大多都以為他已經死了,門前人來人往,有人路過便往里瞅兩眼,偶爾目露驚訝。
傍晚時候,下了學堂的蛋子真如上午的老頭說的那樣抱著小黑過來了。
甫一看到藥館門開著,他腳步先是一頓,之后小跑著過來。
他看上去很高興,小黑睜著一雙眼睛,看上去倒顯得失望,心里的算盤落空。
到了關門的點,暫時把小黑放地上,蛋子幫著關了店,塵不染把話本子揣懷里的時候,他又重新抱上小黑。
掂了掂手里毛團,他疑惑道“小黑怎的一點沒變大”
別人家的狗幾天便長大一點,只有小黑,每天都有在吃飯,體重卻一點沒變,仍然和剛到家時一般。
小黑挎著個臉,視線投向站在一側的人。
塵不染笑了下,道“它大概只能長如此大。”
蛋子一想,覺得也行“這樣就能一直抱得動小黑了。”
小黑依舊挎著一張毛臉。
日子和此前似乎沒什么變化,青山鎮一如既往,沒什么大變化。
蛋子后幾日每日傍晚都會抱著小黑來藥館玩會兒,正好幫著關門。
跨過了某一天,氣溫就陡然升高,院里桃樹上有了小果,山里試探著有了一兩聲蟬鳴。
立夏時候,站在田地里的人戴著頭巾遮陽,天邊傳來一聲鳥鳴,一抬頭,看到一只拖著長尾的青鳥自空中滑過,盤旋而下,落在了鎮里街上。
這是報信的青鳥,自劍宗銜信而來,落在了酒樓窗口。
這時酒樓里沒人,東家自己當掌柜,還在柜子后一邊算賬一邊與小二閑聊,還是小二告訴他窗臺上停了只怪鳥,這才抬頭。
怪鳥銜來兩封信,看信上字跡,東家一眼便認出是自己兒子所寫。
信被取走,青鳥振動翅膀,瞬間便滑出老遠,消失在空中。
兩封信,一封與東家,一封與陳不然。
小二在一邊看著東家拆開信封,許是因為激動,拆了幾次才終于得以拆開。
信里開頭便是喜訊,方瑜說他已在天賦選拔里拔得頭籌,從外門弟子成了內門弟子。
喜訊之后便是問候,問起身體健康,問起酒樓。
他不知武藝師傅已然去世,還在信中道劍宗路遠,他難以回來,囑咐東家找時間代他去拜訪武藝師傅。
小二在一邊,原本滿臉羨艷,看到武藝師傅時卻不是滋味。
東家讓他把另一封信送去陳不然手上。
小二去了。
他先是去了藥館,沒見著人,再去了青山腳下,果真看到在檐下閑閑坐著的人。
收到信時,塵不染還在看話本子。
把話本子暫時放在一邊,他拆了信封,略微垂眼看去。
信上大部分都是囑咐,之后講了原想去劍仙住過的棲霞峰看看,但那邊如今禁止任何人進出,尤其還立了個魔族不得進入的牌子。
據說是宗主立的,防的是誰很顯而易見。
塵不染表情不變,嗤笑了聲,慢慢捧起茶杯喝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