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又不是柔貴妃那樣的身子骨,給皇上生了兩女兩子身體都硬邦邦的,不至于被一場風寒要了命吧。
她前些日子遵照皇上的旨意,將宮權盡數都交給了太子妃,沒了宮權,也就沒了從前對各宮的掌控,不知道淑妃竟病得這樣重,不然她也該去看淑妃最后一眼的,好歹一起在宮里頭生活了那么多年,剛進宮那會兒,她一直都把淑妃當做自己封后的最大阻礙,可到最后她也還是貴妃,淑妃也還是妃。
都分不清誰比誰更可笑。
“吩咐下去,讓景和宮的人都打扮得素凈些,替本宮把頭上這些鮮亮的都摘了吧。”
好端端的一個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得風寒就沒了,在后世之人口中,淑妃刺殺陛下可是在慶德三十八年,距離現在還有整整十五年呢。
不是意外,那就是人為,要么是淑妃自己不愿意活了,要么就是皇上動的手皇上容不下一個將來可能會刺殺自己的妃嬪。
賢貴妃越想越覺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額頭上驚出了一層冷汗,入宮這么多年,她還是頭一次覺得伴君如伴虎。
永壽宮內。
柔貴妃沉默著給院子里的果樹澆水,淑妃是愛花之人,最喜梅花,去年冬天還辦過一次梅花宴,邀后宮姐妹在雪中欣賞梅花高潔之姿。
她從前嫌棄淑妃酸文假醋,如今想來可能也是因為羨慕和嫉妒,羨慕淑妃的家世,嫉妒淑妃此生的美滿,父母健在,千嬌百寵著長大,通詩文,善音律,入宮后又兒女雙全。
打從淑妃病倒開始,她便知道會有今日,淑妃能在刺殺失敗后自戕,便也能為了孩子病逝。
柔貴妃忐忑不安了數日,夜里都常常被噩夢驚醒,淑妃是天幕出現后死的第一個人,每每想到這里,她竟有些慶幸皇上把兒子發配到瓊州那么遠的地方了,誰知道天幕之人下次還會說什么,誰又知道那些心里想著皇位的人會不會直接對琛兒下手。
只是皇上太過高壽,她需要等二十六年之久才能去瓊州見兒子,那時候琛兒應該兒女雙全了吧。
望著生出新芽的桃樹,柔貴妃強打起精神,她記得每年琛兒都會釀一壇桃子酒獻給陛下,也不知道瓊州有沒有桃子,鮮桃不好送,她倒是可以等桃樹結果后也拿來釀酒,讓陛下派人送到瓊州去。
柔貴妃只是預感到淑妃有可能豁出性命以求不連累兒女,慶德帝卻是冷臉旁觀了大半個月,從淑妃用冷水澆身致自己風寒開始,他就知情,亦知道淑妃一直沒有好好服藥。
這既是淑妃的選擇,他便沒有勸阻,但也并非是他所愿,他還不至于容不下淑妃的性命,只是活著的淑妃不好在宮里呆下去。
淑妃冰雪聰明,大概也能想到這一點,所以才會決然動手吧。
“追封淑妃為淑貴妃,喪事從簡,四皇子和七皇子都不許回京,在封地祭拜即可。”慶德帝冷聲吩咐道。
趙福領命而去,先去淑妃的宮殿宣旨,再去東宮太子妃處傳達喪事從簡的旨意,最后到侍衛處,將陛下的口諭傳給遠在封閉的四皇子和七皇子。
東宮。
太子妃輕輕吐了口氣。
雖然不太地道,但淑母妃的死確實讓她松了口氣。
淑妃是庶母,依著規矩,她和太子都需要守孝百日,起碼這一百日她不需要再強顏歡笑面對同樣強顏歡笑的太子了。
入宮后,她用了好幾年的時間終于在太子身上死了心,太子不喜歡她,甚至沒有給她正妃應有的權力和尊重,她作為東宮的女主人,一不能管趙氏,二不能管趙氏生的兩個兒子。
她這個太子妃都快成東宮的笑話了,偏又不能說什么,畢竟這是皇家的老傳統了,皇上昔年做太子時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