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黛黛的呼吸一滯,手不覺抓住腰間的香包,里面的通訊符似乎也在隱隱顫動。
當初在六合鎮時,她曾做過的一場關于岑望的夢,后來夢境應驗成真;
離開六合鎮時,她又夢見了左長老與岑望的畫面
那么前夜那場夢,會不會也會發生
那日的惶恐再次涌入心頭,秦黛黛驀地起身,手緊攥著,良久喚道“飛白。”
不多時,一道白光劃過夜幕,徑自朝遠處飛去。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秦黛黛落在望霞林中的半山腰,眼前是無形的法陣包住了半座山。
恍惚中,秦黛黛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到此處時的情形。
那時,她只想將引雷符附入岑望體內,從未想過有一日,她還會回到此處,擔憂著陣內人的安危。
如上次一般,秦黛黛靜靜地在陣法外留了下來。
雷鳴與狂風在陣法內大作,一束束如粗壯古木般的雷電正從天空劈下,攜著摧枯拉朽之勢,砸在法陣的正中央。
時辰久了,周遭的靈氣仿佛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法陣內的一切物件,枯枝落葉,露珠清泉,竟都懸浮了起來。
秦黛黛看著眼前這一幕,竭力讓自己平靜,她逼著自己打坐入定,吐納修煉。
可當納入的靈氣在體內靈脈游走而過,卻又紛紛消散于天地之間時,她終究還是放棄了。
明明已經辟谷,不知為何仍想如上次一般吃些食物。
秦黛黛將手探入芥子袋,卻在觸到那一包包放置齊整的點心時頓住。
秦黛黛垂眸,少年不知何時將那些她一貫愛吃的糕點一份份地備好,一一放在芥子袋中。
她取出一枚梨花酥,往日香甜可口的糕點,不知為何今日吃起來帶著幾分苦澀。
陣法內的雷電仍在持續著,日夜更替,一日又一日。
直至第三日傍晚,那如同要毀天滅地的雷劫終于有作罷的征兆,密密麻麻的雷電逐漸變得稀疏細小。
秦黛黛極目遠眺,只看見陣法中央,瘦削的少年靜靜漂浮在半空,雙眸緊閉著,如夢中那般。
他的身姿
孤零零地浮蕩于天地之間,發帶已然斷裂,墨發凌亂地垂落,襯的那張面頰愈發稠麗。
而少年身上那件今日才換上的、可抵洞虛攻擊的橘紅緞袍,早已一片焦黑,道道血痕染濕了衣袍,整個人如剛從血潭中撈出。
陣法“轟隆隆”響了幾聲,逐漸消失。
秦黛黛匆忙召喚飛白劍,飛身而起,便要上前。
卻在此刻,逐漸散去的陰云之間,乍然積聚著一道如雷公柱一般粗的雷電,張牙舞爪地劈向少年的胸口。
秦黛黛張大雙眸,看著這與夢中極為相似的場景,直到雷電過后,才從喉嚨中擠出一聲極輕的“不要”
少年面頰已無血色,如落葉一般,從半空中落下。
秦黛黛飛身上前,看著安靜躺在地上的少年,動了動唇“阿望”
少年沒有應她。
秦黛黛手指輕顫了下,良久指尖匯聚著靈力探向他的心口。
沒等她的手碰到他,少年猛地睜開雙眸,蒼白的臉上,眼眸如含血色一般赤紅,原本岑寂的周身剎那間彌漫著比以往更精純、更龐大的靈力。
秦黛黛眼眸流出幾分驚喜“阿望”
卻在下瞬,少年身上驟然迸發出強大的大能威壓。
秦黛黛只覺自己的身體被威壓觸及到后,便不受控地朝后飛去,她竭力維持身形,直到后背撞到一棵大樹,一陣沉悶悶的痛意傳來,才終于停下。
秦黛黛悶咳一聲,看向已經踏空飛起的少年。
他也在看著她,眼中是陌生又熟悉的漠然。
片刻后,少年如風,眨眼間已飛至她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眸中片刻的迷茫過后,唇角揚起一抹笑
“引雷符,秦大小姐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