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望轉了轉手腕,饒有興致地看向崖底。
千山蓮池定在下方,難怪這么多年從未有人尋到。
他徐徐張開手掌,白玉笛聽話地飛落到他掌心,一聲悅耳的嗡鳴后,化作流光溢彩的長劍。
下瞬,岑望劍指夜空,陰云積聚中,霹靂如銀蛇穿梭,而后化作一道閃電,直直劈向偷閑劍劍尖。
剎那間狂風大作,吹動林間樹木簌簌作響,枝丫狂舞。
偷閑劍行動之間,攪弄得山林之間靈霧翻滾,岑望踏風而起,高束的馬尾與緋紅緞袍被風吹得高高揚起。
“岑兄”聞人斂詫異地喚他,察覺到他的意圖,手中長劍徐徐現世,墨如漆玉,飛身而起相助。
岑望看了眼聞人斂,捻役萬靈咒訣操縱著偷閑劍,一金一藍兩道靈力倏地劈向懸崖下,磅礴的力量有一瞬暫停了懸崖下狂涌的罡風。
然下瞬,并未破開的役靈傘很快以更為強大的力量反噬起來,罡風震怒,雪青靈力愈發強盛。
聞人斂執劍擋在身前,生生逼退數米。
岑望的身軀震了震,許久轉頭“看好她們。”話落,一頭飛入役靈傘盛怒的反噬之力中。
不知多久,岑望的身形再次現身懸崖之上,萬千靈力均數砸在少年身上。
秦黛黛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好似阿望歷劫那日之事再次發生一般,那般龐大的天地之力,均數落在一
個瘦削的少年身上。
“阿望”秦黛黛呢喃,下瞬飛奔上前,卻在行至懸崖處時,只覺一股難以抵擋的力量擋在了懸崖外側,任人接近不得。
“黛黛,秦姑娘,岑兄要破役靈傘,快避開”聞人斂的聲音自身側傳來,只是尾音帶著幾分停頓的錯愕。
秦黛黛不解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再次怔住。
岑望臉色蒼白地自崖底凌空而起,雙眸微闔,眉心一道血色的紅線若隱若現,俊俏的面頰多了詭艷。
他的周身,至純的金色靈力也夾雜了血紅之色,翻滾著,力量愈發龐大。
直至最后,血色紅線如篆刻在他的眉間,再未消失,分外嫣紅。
下刻,少年猛地睜眼,連瞳仁仿佛都染上了血色,靈力裹挾著先魔之氣四溢,偷閑劍亦如喝飽了血的獸,殺機四起。
少年抬手,長劍化作碩大的劍靈,直直插入懸崖之下。
天地間有片刻的停滯,一片死寂。
而后,役靈傘面隱隱浮現出幾道雪青色的裂縫,更多的縫隙沿著裂縫延伸,直至“轟”的一聲炸裂開來。
秦黛黛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罡風釋放,將懸崖邊的一切都卷入崖底。
秦黛黛茫然地抬眸,腳下突然一輕,整個人如同無根之木,被拉入懸崖,不斷地墜落,卻根本用不上半分靈力
“黛黛”聞人斂的聲音仿佛就在身邊。
秦黛黛卻什么都看不清了,迷茫的抬手胡亂抓著,身后多了一具冷如冰玉的軀體,抵住了她的腰身,延緩了下墜的速度,卻仍于事無補,二人一同朝崖底墜去。
不知墜了多久,秦黛黛只覺身后的人重重砸落到地面,枝葉與泥土四濺,竟砸出一尺高的淺坑。
她砸在身后人的懷中,意識有片刻的眩暈,眼前陣陣發黑。
好一會兒秦黛黛才終于清醒過來,渾身如散架一般,卻又想到什么,忙喚“聞人,你沒事吧”
說著,便要掙扎著起身。
身下人悶哼一聲,嘶啞又虛弱的嗤笑響起,仍帶著那股熟悉的陰陽怪氣
“讓你失望了,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