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望久不作聲,良久徐徐轉頭“你家少君我,長得嚇人”
臨溪震驚地睜大雙眼,飛快搖頭“少君,您可是美人榜上第一位,天下無人能比得上您”
岑望輕哼一聲,轉身朝殿內走,卻在拂開殿門的瞬間,望著滿眼空蕩蕩的白,腳步一頓,竟再走不下去。
“少君”
臨溪話音方落,便見眼前金光閃過,再無人影。
秦黛黛想過這幾日山下會熱鬧,未曾想會如此熱鬧。
街市上百姓擦肩接踵,遠處燈火如游龍一般明明滅滅,攤販叫賣聲與敲鑼打鼓聲時時入耳,散修賣藝處時不時傳來幾聲驚呼,伴隨著少男少女與孩童的笑聲,繁華如夢境。
秦黛黛雖服了解酒的丹藥,識海卻仍因飲了酒而氤氳著熱氣,此刻被涼風吹過方才好受些許。
聞人斂手中拿著油紙包走到她眼前,笑吟吟地遞給她“以往只見你吃梨花酥,這家的栗蓉糕不錯,不妨嘗嘗”
秦黛黛看了他一眼,拿起一枚糕點,炒栗綿軟的沙感夾雜著淡淡的香甜在唇齒間縈繞,稍稍一抿便咽入腹中。
秦黛黛眼睛微亮“很好吃。”
聞人斂笑開,拿著打開的糕點走在她身側“所以,適當嘗試一下旁的,說不定有驚喜呢。”
秦黛黛唇齒微頓,繼而徐徐笑開“嗯。”她輕應。
一路朝前走,時不時有攤販吆喝招呼二人。
直至來到一處四方立柱的亭子前,四周皆是一串串的燈籠,映的里面亮如白晝。
而亭子中則掛滿了只以墨線勾勒的字畫,有男女游湖圖,梁祝化蝶圖,嫦娥奔月圖
長幾上擺放著五顏六色的丹青,還有散發著幽幽銀光的靈砂,不少少男少女正立
在亭中,手執毛筆小心地涂涂抹抹。
“這是近日時興的筆繪丹青,”聞人斂緩聲解釋,“專為一些不擅丹青的人而備的,只需往勾勒的圖樣中添色便好。”
秦黛黛好奇地看向其中一對男女,男子女子各繪一處,男子用色深沉,女子用色明亮,二人的喜好在一幅畫作上截然不同卻又莫名契合,分外有趣。
“兩位可要繪上一幅”攤販看見生意上門眼睛一亮,伸出一根手指,“只需一顆下品靈石。”
聞人斂看向秦黛黛,抬手拿出一枚靈石,緩步走了進去。
秦黛黛愣了愣,待反應過來,攤販已將一副梁祝化蝶圖擺在了二人面前,眼前多了一只毛筆。
秦黛黛循著拿著毛筆的手看去,聞人斂正笑望著她。
她頓了頓,將毛筆接了過來,將丹青一點點倒入硯臺內,輕蘸丹青,認真為字畫添起色來。
許是亭中風聲漸小,許是心緒突然寧靜,秦黛黛只覺自己本有些清醒的意識逐漸游移,臉頰也泛起熱意。
她不覺抬手捂了捂面頰,待平靜些,繼續添色。
身側卻傳來一聲低笑。
秦黛黛不解地轉過頭去,正迎上聞人斂含笑的眸子,一貫病弱蒼白的面頰也透出幾分紅“怎么”她不解。
聞人斂搖搖頭,沉吟幾息,伸手,手指輕輕落在她的面頰上。
秦黛黛的身軀一僵,下意識地抬眸。
聞人斂的手在她的左頰細致地揉了揉“這里,蹭上丹青了”
男子與女子于別致的亭子中,萬盞燈籠下,安靜地對望。
身后,是已近添好色的梁祝化蝶。
岑望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外,街角的昏暗之中,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少年的眉間一片灼熱,嫣紅的紅線若隱若現。
“少君,你飛這么快做什么”臨溪氣喘吁吁地趕來,鹿蜀獸身為上古靈獸,本就是因飛行速度極快而聞名,今日他竟硬生生沒跟上自家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