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賀啟年鐵青的臉色、幾乎要噴火的雙眼,賀明雋還是把后半句說出口“而且,我還有十一個月就成年了,沒必要。”
浪費時間,且不劃算。
更何況,他并非真的是他們的兒子。
賀啟年怒極反笑“好,好,很好那你大學的學費就自己掙吧有本事以后你的生活費、你下學費也自己想辦法”
賀明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糾正賀啟年的說法。
等到九月份他讀大一還未滿十八歲,家長依舊有撫養義務。
而且,他們學校的學費是一年交一次,他下學期不用交學費。
只是看賀啟年的樣子雖然他不清楚對方為什么這么生氣,但他還是不要火上澆油了吧。
于是
,賀明雋只是點點頭,說“好。你們之前花在我身上的錢,我也會還給你們的。”
他沒提將來履行贍養義務的事,因為那時他已經脫離了任務世界。
似乎,賀明雋這句話依舊沒有好到哪里去,甚至殺傷力更大。
賀啟年覺得自己需要一瓶速效救心丸,不然他肯定會被這個逆子氣死
他有點口不擇言地說“早知道就不該把你生下來。”
于秀麗覺得這話很傷人,就抬手拍拍賀啟年的胳膊,勸道“你再生氣,也不能說這種話。”
她又安慰賀明雋“你爸正在氣頭上”
賀明雋卻頗為贊同地點點頭,說“如果賀冬冬能選擇的話,他大概也不想生在這個家。”
而他一個任務者,更不想代替賀冬冬在這個家生活下去。
賀明雋覺得他們已經達成了共識。
“如果沒有別的事要談,那我就走了。”
斷絕親子關系、不用撫養之類的保證書沒有法律效力,賀明雋也就沒提。
“等等。”于秀麗叫住了他。
經過震驚、生氣、難以接受等情緒,于秀麗漸漸冷靜下來。
“你們剛才只是在吵架,算什么談話”
賀明雋沒有反駁,但他心里卻想著是賀啟年單方面的吵架。
賀啟年倒是張嘴想說什么,被于秀麗厲聲打斷“閉嘴你現在不理智,說話壓根兒不過腦子。”
這話是對賀啟年說的,但很難說沒有點含沙射影、指桑罵槐。
于秀麗又看向賀明雋,繃著一張臉。
“我們心平氣和地好好談一談。”
“你是不是對我們有怨氣有什么不滿的,就說出來,你自己生悶氣,有事不和我們溝通,又嫌我們不管你。”
“你難道就沒有反思過自己嗎”
“我知道,你心里覺得我們偏心,更疼小寶。”
“可你小時候,咱家哪有這條件我和你爸,不得出去掙錢養家啊把你放在你姑姑家也是不得已,我再不出去工作,就要被社會淘汰了。”
“家里條件變好之后,我們有哪里虧待你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是因為我第一次當媽,就算我現在對小寶,也不敢說十全十美。”
“小寶他是弟弟,年紀比你小這么多,還需要照顧,可能有時候我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他身上,但絕對不是不愛你。”
“你從小心思就深,不愛說話,這兩年好了很多,還以為你看開了,沒想到你還有這么深的心結。”
“你有什么想要的,就大大方方說出來。像提前高考這種大事,就不該瞞著我們。我不知道你成績進步多少,但如果你有這個能力,我們怎么會不支持之前我們還想給你請輔導老師,是你自己拒絕的。”
于秀麗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有條有理。
若是一般內心不夠堅定的人,恐怕就要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有問題了。
可賀明雋不是一般人。
于秀麗這番話絲毫打動不了他。
他一顆心比石頭還硬,也不喜歡別人教他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