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驚嚇,隨著時間過去也都快忘了。
哪怕那個時候世恩被嚇得半死。
人的記憶,總會模糊掉那些可怕、殘酷的事情。
可是,當他重新回想起來,那年發生的事情,竟又是在記憶里浮現,鮮活得好像就在眼前出現。
世恩花了點時間,將記得的事情盤算了一遍,而今許是他年長,又見識過了許多事,再看年少時的康滿,就覺得他處處有問題。
驚蟄眨了眨眼,世恩對康滿的懷疑,可以說是無的放矢,但也未必是毫無緣由。
“假設當初動手的人,真的是康滿,可是這件事過去那么多年,應該什么證據都沒有了。”驚蟄輕聲說道,“你要是想查,未必能落得到了好。”
“我才不查,這和我有什么關系。”世恩有點刻薄地撇嘴,“那管事也不是什么好東西,雖然死是慘了點,可喝了他尸體水的我更慘好吧”
他現在只要一想起這件事,就有點想吐。
驚蟄看著世恩滿臉菜色,想笑,卻又怕傷害到他脆弱的心靈,到底還是忍住了。
他輕輕咳嗽了聲,“那,你剛才是”
世恩急哄哄來找他,難道就只是為了和他說起康滿年少時的事
那也不必這么偷偷摸摸,直接在屋里說就是。
可剛才世恩看到屋里有人,選擇了把驚蟄叫出來,這分明是想說私密話。
世恩“我這不是想起來康滿是誰嘛,就去找了以前的朋友聊聊。”
驚蟄露出無奈的表情,世恩嘿嘿直笑。
如果世恩之前不知道這個人的危險,那還情有可原,可是分明都想起來,他曾經有可能犯下的事情,居然還試圖去查,這不是給自己自找麻煩嗎
世恩“你不要總是覺得這是你的責任,我這個人好奇心重,你也知道。我既然想起來他這個人,懷疑他做過的事兒,那我肯定要查個清楚。”
這倒也的確是世恩的天性。
世恩從前的朋友,如今四散在各處,有人已經爬上了二等太監,有人和世恩一樣,這其中,最是厲害的人,就是康滿。
他已經是永寧宮的大太監。
有人和世恩說起康滿過去歷經的幾個去處,輾轉的經歷,倒是比尋常人還多。
只是每在一處,都總會有人倒霉,要不就是身體出問題,要么就是鬧出禍事,犯了宮規,這些個人,全都是康滿晉升路上的障礙,在他們倒霉沒多久后,康滿很快就順利替代了他們的位置。
不管這是運氣,還是人為,都足以說明康滿,是個不能接近的人。
世恩“我來,是想與你說,康滿太危險,不管你是在何時聽到這個名字,都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不然,他也沒必要急哄哄地趕來。
驚蟄露出無奈的神色“如果你不去追查,我可也不會亂來。”
他那可是不小心偷聽到的對話。
就算沒事給驚蟄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會去查,做什么給自己惹麻煩
要不是那天倒霉催的,都不會遇到這遭。
想到這里,再想到世恩的癖好,驚蟄不由得再囑托了一遍“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去細查。左不過與我們沒關系,免得生事。”
這點輕重,世恩還是知道的。
他拍著胸脯,說自己找人的事,是避開了別人的耳目,朋友也是真的朋友,往后不會再插手這些事。
驚蟄聽了世恩的再三保證,這才松了口氣。
康滿的事,就此按下,世恩轉而好奇起剛才他們在屋內說了什么,驚蟄拉著他一起回了屋,正聽到明雨和慧平說
“再過幾日,就是秋日宴,到時候要是有機會,我偷幾只蟹過來”
驚蟄一巴掌糊上明雨的后腦勺。
“朱總管怎么不抽死你呢”
明雨捂著自己的后腦勺,撇著嘴“朱總管怎么會呢,再不濟,還有三順給我求情呢。”
“你能吃著,就自己吃,別總是惦記著那口東西往外搗鼓。”驚蟄道,這御膳房的人想吃口好的,在不影響到正事的情況下,就算嚴格如朱二喜,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要是往外倒騰,那就是兩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