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籠罩在他的身后,自陰影跋而來的龐然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他那冰冷的視線,望向那剛才還在多嘴饒舌的宗元信。
“聒噪。”
宗元信立刻起身,低頭不語。
他知道什么時候該說話,什么時候不該說話。
景元帝顯然很不高興,他將剛才那些事告訴驚蟄。
“滾出去。”
宗元信提著藥箱,麻溜滾了。
他甚至不是從大門口離開的,他是翻身從后面打開的窗戶跑的。
皇帝陛下就擋在大門口,他要是從門口出去,那豈不是自尋死路
說不得景元帝空手,就給他一刀。
誰知道那武器是從哪兒來的這人活得就像一個暗殺兵器,也不知道這身高強的武藝到底是怎么鍛煉出來的。
容九站在門外,驚蟄就在門內。
剛才背著容九,驚蟄可以拉著大夫問東問西,問著關于他身體所有的事情,可如今真正再看著他,卻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人僅僅只是隔著一道門,卻如同隔著一條光與暗的河流,沉默地對視著。
良久,驚蟄才道“你先進來。”
他知道沒有他的允許,容九或許不會進來,可他也不會離去,如同永恒在外面守著。
男人平靜得就好像剛才那個窟窿是白捅的,走動間看不出半點端倪。
兩人在屋內坐下,于是又都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才聽到容九慢吞吞的話,“方才宗元信說的話,全都不要聽。”
不要聽,卻不是不要信。
驚蟄抿緊了唇“他說的是假話”
“真話。”
“然后呢”
容九看向他,眼神平靜,微挑的眉鋒,就是唯一的詢問。
“你沒有任何想說的嗎”
容九“沒有。”
驚蟄撐著額頭,這的確很有容九的風范。
也許剛才那些猜測,也不過是他想太多,也許,就是容九突然又想活了呢對吧,人心易變,誰知道會變成什么樣子。
他聽到容九又嘆氣。
他總是在嘆氣,今日如此,今夜如此。
“沒有別的原因,只是我想活罷了。”容九平靜地說道,“有人讓我重新擁有了活下去的欲望,這個人,剛好是你。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輕柔得如同一句殘忍的情話。
裹挾著千斤的厚重,足以將人壓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