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驚蟄的額頭,如同冰塊。
“驚蟄,你該貪婪些,學會掠奪。”他不是第一回說這樣的話。
容九冰涼的聲音,如同他的氣息籠罩下來,“你該利用你的爪牙,學會從我身上,從任何東西的身上,搶走任何需要的東西。”
包括權勢,地位。
用冰冷裝裹牙齒,用殘酷修飾利爪,學會用暴力為手段,踏碎一切與他悖逆的言行。
驚蟄幾乎被容九碾碎在懷里。
這讓他覺得,容九是有些痛苦的。
時刻注視著驚蟄在“危險”里,這種感覺,讓這冷情冷性的人,竟也會有這樣的情緒。
盡管微不足道,卻仍叫驚蟄敏感地捕捉到。
他后知后覺地意識到,男人的確是在生氣,卻并非因為他剛才懷疑的理由而生氣。
他是因為驚蟄明明
看透了,卻學不會利用而生氣。
就仿佛一個樣樣都會的學霸,好不容易自降身份勉強給學渣上演了一場教習,結果這學渣看完后,還樂呵呵地看著學霸。
懵懂,茫然,又傻樂。
有看沒有懂不可氣,看懂了還不會做,那才是真真可惱。
驚蟄并非沒有覺察到這點。
在韋海東與孫少濤交談時,驚蟄的確感覺到了某種冰涼的氛圍,就在遙遙之外。
驚蟄不喜權勢,這多和從前的經歷有關。他本性,也更喜歡平淡的日子。
可誰也不得不承認,權勢的確是個好東西。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驚蟄不至于連這點都看不懂,那才是真正的蠢貨。
驚蟄輕嘆了口氣“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
爪牙是什么古怪的形容
他難道是小狗嗎
為什么平白無故要去搶別人的東西什么都得靠爭靠搶,那得是強盜吧
總覺得皇宮危機四伏,總覺得他平地摔就能摔死,總覺得他身邊還有無數的危險自然,今日的確是危機。
可如鑫盛這樣的人,到底是少有。
“不過,我會記得。”
前半句話,是無奈的嘆氣,后半句話,卻是輕輕的應許。
容九不該這般,總是如此漫長痛苦地為他擔憂。
驚蟄這人,輕易不許諾。
可只要是答應了的事,總會竭力去辦。
容九的眼神驟然沉了下來,面無表情的臉龐上,總算有了一點笑意。
卻是森冷,帶著透骨的寒冷。
先前,倒是他用錯了手段。
驚蟄本來就是這樣的人,沒有攻擊的欲望,也少有貪婪的渴求,于他而言,越是平靜越是淡然,反倒是歡喜。
可只要容九不放開他一日,他所希望的事情,所想要的生活,就只會離他越來越遠。
哪怕他如今不被人所知,可在不夠遙遠的將來,有些事情必然是會發生的。
容九壓抑著心頭嗜血的暴戾,維持著臉上那層冰冷的表情。
用血腥,殘酷,無法將驚蟄染得與他一般,那就用事實,真誠,與一點看似微不足道的痛苦,以他最無法抵抗的真實
讓他自愿地,吞下容九精心釀造的血酒。